马路拓宽了一倍，铺着厚实的水泥。
一溜八辆挂着防布车篷的重型卡车排成直线，压得路面嗡嗡作响。
车厢里装满了成捆的棉纱和光亮的钢筋。
陈赓从后面挤上月台，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顺着杜聿明的视线看去。
老杜，咱们走错地盘了？
陈赓两指夹着烟卷，指向卡车队后方。
那里正有一列装满原煤的车皮驶进站台，机车的汽笛声震耳欲聋。
别扯闲篇，杜聿明拍打着军服下摆的灰尘。
来前兵工厂老李提过，司令把珠江两岸的地皮全卖给那些商办了，空手套白狼搞建厂。
卖地能卖出这阵势？
陈赓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你看那烟囱的规模，没个百十万现大洋下不来。
这哪是搜刮，这是聚宝盆。
两人叫了一辆烧柴油的福特军车，一路向新总督府驶去。
越往市中心开，两人越是惊心。
街道两侧原先破败的低矮木板房全被推平，建起了整齐的两层砖瓦房，那是新建的劳工宿舍。
穿着藏青色工装的工人成群结队上下早班。
没有流民，没有卖儿鬻女的摊贩。
长堤大马路上拉起了有轨电车的架空线。
几批头戴钢盔的警卫团士兵挎着冲锋枪，在路口设卡盘查，秩序井然。
车停在总督府大门前。
两人递上通行证，跟着副官直奔二楼会议室。
刚到走廊，里头传出杯子砸在实木地板上的碎裂声。
没钱，陈兆年，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吴凡的嗓门穿透了隔音门板，震得走廊吊灯直晃。
杜聿明和陈赓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推开半扇门。
长条会议桌前，七八个广州商会头面人物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满脑门是汗。
陈兆年双手绞在一起，苦着老脸讨饶，总司令，真不是咱们抠门。
之前发的一千万建设公债，咱们连底裤都当进去了。
这西关纺织厂才刚见回头钱，您现在又要筹三千万建钢铁联合厂。
这数额，把我们几家骨头拆了熬油也凑不齐。
吴凡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两腿交叠搭着桌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跃。
算账是吧，我来给你算。
吴凡合上打火机，纺织厂的机器谁出的？
西门子的发电机谁搞进来的？
你那几个纱厂，这个月接了英国人的单子，净利润赚了三十万大洋不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香港汇丰开了小金库。
陈兆年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三千万，吴凡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我出全套克虏伯转炉设备，带年产十万吨特种钢的图纸和技工。
你们负责建高炉、平整地皮、招收五万名矿工。
股份不变，我占七成，你们拿三成。
总司令，这未免太狠了些……
不乐意干？行啊。
吴凡放下双腿，站起身，李济深在白云山的坑位还空着几个，要不我派警卫团送各位去那边吹吹风？
几位商会大佬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应承。
签了字画了押，逃命般退出了会议室。
两人刚出门，正撞见门口站着的杜、陈二人。
陈兆年擦着冷汗，跌跌撞撞下了楼。
这三千万的钢铁厂投资，吴凡一分钱不用出。
他在两广搞敲骨吸髓式的强行摊派，榨取资本家的现金流，全数充入他设立的特保费私人账户中。
这种明目张胆侵吞地方资产的行为，被系统判定为顶级军阀恶霸行径。
万倍暴击返还准时到账，全套的德制炼钢设备、采矿机械，甚至是高级工程师，直接被系统投放在龙隐谷和黄埔港的隐秘仓库。
吴凡再把这些免费得来的设备折价，强行入股资本家的新厂，占绝对控股权。
没花一分钱，反倒把两广的商界绑上了自己的战车，替他打工。
第一军在十万大山里的枪炮，有了用之不竭的钢铁原材料和后勤给养。
杜聿明走进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司令。
你这手剥皮拆骨的买卖，外头那帮大老板，底裤都快被你扒干净了。
一群买办，平时吸中国人的血，现在让他们吐点出来建国安邦，算便宜他们了。
吴凡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扔给陈赓和杜聿明各一根。
陈赓用火柴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烟，大山里的步兵师过冬棉衣迟迟没发，眼看要降温。
你在这外头大把收银子，我们那十万人还在靠篝火取暖。
少搁这哭穷，吴凡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提货单，滑到陈赓面前。
东莞新建的十家被服厂全速开工，十万套加厚防寒军服、翻毛皮靴，外加每人两套德式贴身保暖内衣，自己带车皮去佛山站提货。
陈赓拿起提货单扫了一眼，咧嘴笑开。
这配置比苏联远东军还阔绰。
杜聿明凑上前去问，司令，我的装甲师呢？
这三个月天天拉出去跑越野拉练，三号坦克的履带磨损极重。
再不给配件，那群铁王八全得趴窝。
吴凡靠在椅背上，让你搞拉练，没让你当推土机用。
兵工厂新开了两条履带铸造线。
另外，斯蒂芬带的那批飞行员，你派人去协助圈地，我要在柳州再建三个大型野战机场。
航空汽油的提炼厂下个月就能投产。
杜聿明拍着胸脯打包票。
以战养战的蓝图在吴凡手中徐徐展开。
有商会提供的庞大资金做诱饵，加上系统源源不断返还的工业母机，两广大地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水泥厂日夜不休，烧制的熟料源源不断铺向交通线。
一条贯穿广州到南宁的战备公路初具雏形。
佛山的机器局开始逆向仿制部分低端德制车床。
精度不及系统原装水平，用于生产迫击炮管和破片手榴弹已经绰绰有余。
解决原材料问题，吴凡动用武力。
他派陈明仁率领两个步兵团，强行开进海南岛的石碌铁矿区，赶走当地土匪和劣绅。
动用上万劳工和系统提供的重型挖掘机，进行露天开采。
优质的富铁矿石通过专线铁路运至海口，装船走海路运抵黄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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