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披着黑呢大氅，坐在太师椅上，翻阅着案头的密报。
戴春风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双手交叠立在桌前，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雨农，老头子放下两广送来的卷宗，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你派去广州的人，看清楚了？
吴凡真把两广商界得罪光了？
回校长的话，千真万确。
戴春风身子前倾，语气笃定，吴凡一到广州，连杀几名地方要员立威。
紧接着强行摊派公债，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三千万，如今又到港岛去发五千万的特种公债。
陈兆年那帮老狐狸被榨得倾家荡产，如今广州城怨声载道，私底下都叫他活阎王。
老头子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这还不够，戴春风继续汇报，他拿着这笔巨款，没用来安抚地方，反而在珠江两岸大兴土木。
建了一堆冒黑烟的洋厂房，大搞所谓实业，全是些耗资巨大的面子工程。
哦？老头子来了兴致，造的什么厂？
属下查过，多是些纺织厂、火电厂，还有几座不知所谓的水泥窑。
据线报，那些机器全是洋行里淘汰的废铁，他折价高价买入，全当自己的私产。
老头子笑出声来，拿起朱笔在卷宗上画了个圈。
竖子爱财，他要是不贪，我反倒睡不着觉了。
老头子将朱笔搁在笔架上，他手握十万精兵，盘踞两广。
要是懂得收买人心、厉兵秣马，那才是心腹大患。
现在他钻进钱眼里，为了几个臭钱把地方实力派得罪个精光。
以后除了仰仗中央，他还能靠谁？
校长英明，戴春风附和。
穷山恶水，练不出真龙。
老头子摆手，让他折腾去。
给特派员发电报，只要第一军不插手湖南，随他敛财。
广州，新司令府。
特派员沈醉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打量着屋内奢华的欧式陈设。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脚下踩着波斯地毯。
门推开，吴凡走进来。
沈醉赶紧起身敬礼。
坐，吴凡脱下手套扔在桌上，靠在主位的沙发里。
沈特派员大老远跑来视察军务，辛苦，校长近来可好？
委座身体康健，沈醉陪着笑。
吴凡不废话，打了个响指。
副官提着两个黑皮箱走进来，砰，地一声放在沈醉脚边。
箱盖弹开，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晃人眼。
这是两广的一点土特产。
十根金条给戴局长买点好茶叶，剩下的给沈老弟喝茶。
吴凡点燃一根雪茄，隔着烟雾看过去。
沈醉咽了口唾沫，这两箱子，起码几十根大黄鱼。
吴司令，这使不得，局座有规矩……沈醉连连摆手。
少拿戴春凤压我，吴凡语气转冷，点指箱子。
特派员来视察军务，我不给点路费，传出去说我吴凡不懂规矩，收着。
沈醉不再推辞，盖上皮箱，态度软了三分。
司令，其实卑职来，是南京那边有风言风语。
说您在两广强发公债，搞得民不聊生。
放屁！吴凡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水飞溅。
我这是搞建设！
你去长堤大马路看看，那么多厂子，哪个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那帮商人平时偷税漏税，我让他们出点血支持党国建设，有错？
沈醉连连称是。
吴凡拉起沈醉走到落地窗前，指着珠江对岸。
看见没有？那些烟囱。
纺织厂、火电厂，全是我吴某人……不，全是我为党国搞的产业。
只要有钱赚，别人怎么骂，老子不在乎！
沈醉顺着手指看去，江边黑烟滚滚，一派乱糟糟的工业景象。
他心底暗笑，这吴司令到底是个军阀土包子，以为弄几台冒烟的机器就能发大财，根本不懂什么是战略纵深。
拿上金条，沈醉满意地离开了广州。
打发走南京的耳目，吴凡彻底放开手脚。
没南京的掣肘，两广成了一块巨大的试验田。
五千万的“特种公债”在港岛发售，以海关税收作保。
加上花旗银行在里面过水，引得各路买办疯狂认购，钱如流水般涌入总督府账户。
吴凡将这些钱继续强征、折现、投入私库。
脑海中，系统返还的奖励疯狂刷屏。
【宿主利用职权，恶意侵吞海外华侨及民间集资款五千万大洋，严重破坏区域金融平衡】
【触发十万倍暴击返还！】
【奖励：全套德制合成氨生产线及大型化肥厂图纸】
【奖励：无缝钢管成套设备（可用于制造高精度枪炮管）】
【奖励：年产三十万吨焦化厂成套设备】
【奖励：斯柯达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五十门，配套炮弹十万发】
【奖励：初级无线电通讯设备生产线一条（可量产单兵步话机与车载电台）】
听着这一连串的清单，吴凡踩灭了烟头。
珠江三角洲成了一个不夜城。
数万工人轮班倒，黄埔港日夜吞吐着从海南运来的富铁矿石。
陈兆年等商人一开始还心疼钱，但随着纺织厂的布匹卖到东南亚。
火电厂开始向全市供电收费，他们尝到了甜头。
这群老狐狸发现，跟着活阎王虽然危险，但利润厚得离谱。
佛山的拖拉机厂挂牌成立。
名义上生产农用拖拉机，暗地里则在仿制坦克的传动底盘。
柳州的航空城雏形初现，炼油厂的高塔直插云霄。
各地招募的民夫多达五十万。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一张覆盖两广的硬化公路网与铁路网交织成型。
不仅是为了运货，更是为了将来装甲师能够快速机动。
广西基地。
龙隐谷基地，群山环抱，重兵把守。
杜聿明和陈明仁站在新扩建的炮兵操场上。
看着五十门崭新的斯柯达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散发着重工业特有的机油味与压迫感。
陈明仁摸着冰冷的炮盾，手在发抖。
我的老天爷，司令去哪弄的这种重家伙？
南京的德械师也凑不出这么几门！
吴凡，从后方走来。
别管哪来的，陈明仁。
吴凡指着那排火炮，三个月内，我要你的炮兵师熟练掌握这批重炮的操作。
步炮协同，给老子练出来，练不好，老子撤你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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