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外。
地平线尽头，引擎的低沉杂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日军第二十师团的营地拔营。
川岸文三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侧是刚配属下来的重炮旅团和第三战车联队。
七十多辆九四式轻型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炮塔上的机枪管泛着金属冷光。
前沿指挥所里，大佐参谋长桥本群放下望远镜。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的防线静悄悄的，他们应该还在睡觉。
川岸文三郎冷哼一声，马鞭直指前方，让炮兵联队先覆盖，把他们的阵地犁平。
日军的七十五毫米野炮开始怒吼。
炮弹落入吴凡昨夜让工兵挖好的前沿战壕，泥土冲天而起，木排飞上半空。
前沿阵地上，步兵团长张震远拍掉头盔上的土渣，趴在交通壕里咧嘴骂娘。
都别乱动！让小鬼子先放炮听个响！
张震远旁边是个新兵，吓得直哆嗦。
张震远一巴掌拍过去，怂什么！
咱们吴司令说了，这叫钓鱼。
等鬼子战车钻进来，杜军长的装甲师教他们做人。
日军炮火延伸，第三战车联队长高田大佐半露在指挥车炮塔外，戴着防风镜，挥动手里的红白小旗。
九四式“豆丁”战车只有可怜的三吨多重，引擎马力羸弱，慢吞吞地朝国军阵地压过去。
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日军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上挂着膏药旗。
没遇到任何有效抵抗。
太顺利了，高田大佐敲了敲车身，示意全体加速。
战车群很快越过了第一道废弃战壕，推进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是保定平原的腹地，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最前面的一辆战车车身猛地一沉，车头朝下栽了进去，履带空转带起大片泥浆。
停下！高田大佐拉开通讯器大喊。
晚了，前面的十几辆战车接二连三掉进深坑。
这不是普通的战壕，这是吴凡连夜让工兵挖出的两米半深、三米宽的倒梯形防坦克壕。
高田大佐在炮塔上举起望远镜。
视线越过壕沟，平原上的防空伪装网被一张张掀开。
阳光照在三百多辆三号坦克的装甲上，泛起森冷的金属光泽。
迈巴赫十二缸引擎集体点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咆哮。
杜聿明半截身子露在头车外，抓着送话器大吼，全速突击，自由开火！
三号坦克排成庞大的楔形阵，从左右两翼狠狠扎向日军阵型。
二十吨级的钢铁巨兽，速度拉到极限，宽大的履带碾压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两边的体型对比过于悬殊。
在三号坦克面前，日军的九四式就是大一号的铁皮玩具。
高田大佐头皮发麻，声嘶力竭地喊叫指挥倒车。
就在日军战车企图调头逃跑时，地面发生另一种规律的震颤。
指挥所里，吴凡把手里的茶缸放下，看了眼腕表。
时辰到了，老胡，关门打狗。
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下，胡宗南扯着嗓子大吼：放！
三百门克虏伯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弹炮褪下伪装网。
拉火绳扯动，三百发粗壮的黄铜炮弹脱膛而出。
空气被蛮横挤压，发出刺耳的音啸。
弹幕没有落在日军先头部队头上，而是直接砸向了他们身后的退路。
也就是日军步兵和战车脱节的空当。
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震荡。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威力，一发就能掀翻半个足球场。
三百发齐射，在平原上硬生生造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后面的日军步兵被这骇人的火力阻断，残肢飞舞，血液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焦土混合着碎肉纷纷扬扬落下。
重炮群以每分钟两发的射速进行急速射。
日军的后路被切得死死的，战车联队和前锋步兵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
失去退路的高田大佐只能命令剩下的五十多辆战车硬着头皮迎击。
三十七毫米的日军反坦克炮打在三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直接弹开。
一辆三号坦克甚至懒得开炮，挂上最高挡位，直直撞向面前的一辆九四式战车。
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起，几吨重的九四式被二十多吨的庞然大物顶翻在地。
薄弱的底盘完全暴露，三号坦克碾了上去，连铁皮带里面的日军乘员一起压成了一张薄饼。
浓稠的鲜血从装甲缝隙里被硬生生挤出来。
三十七毫米坦克主炮在极近距离平射，日军战车那可怜的装甲连纸板都不如，直接被穿甲弹对穿。
炮弹在狭小的车厢内爆裂，内部的日军被金属射流绞成肉泥，弹药殉爆引发熊熊大火。
高田大佐的指挥车被一发高爆弹命中，整个炮塔被生生掀飞。
高田连句整话都没留下来，跟着变成了一堆焦炭。
被困在包围圈里的日军步兵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在重炮火墙和坦克群之间无处可逃。
机枪泼洒出密集的火雨，人体在子弹切割下断成两截。
有的日本兵端着刺刀，绝望地冲向坦克，试图去戳宽大的履带，随即便被卷进负重轮下，绞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一辆接一辆的坦克从日军步兵群里碾过去，在保定平原上留下几十条宽阔的暗红色血肉轨迹。
张震远在战壕里拿望远镜看着，咽了口唾沫，这哪是打仗，这是屠宰场啊。
日军的重炮旅团试图反击，他们刚把炮管摇起来打出一轮。
胡宗南的克虏伯炮群就完成了测向反击。
通讯兵报出射击诸元，炮口微调。
更密集、口径更大的炮弹砸向日军阵地。
只用了三轮齐射，日军重炮阵地连人带炮成了满地零件，粗大的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倒插在土里。
川岸文三郎在后方的高地上，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战车联队，在那些庞大的重型战车面前，撑不过十分钟。
这场平原会战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十四万国军步兵甚至不需要开枪，光靠重炮洗地和装甲师的冲锋。
就把日军第七十一联队和第三战车联队抹掉了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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