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只是撒娇。”
“我不知道她会伪造报告。”
“我也不知道她会说流产。”
我握着手机,安静地听。
直到他停下。
我问他:
“你知道她没怀孕,还让我跪?”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挂断。
那天晚上,唐棠发朋友圈。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万劫不复。”
“我被前任姐姐逼到抑郁。”
“我只想有个家,为什么这么难?”
配图是一张医院输液的手。
急诊科好几个同事转发。
话说得阴阳怪气。
“人还是别太咄咄逼人。”
“年纪大了,也别欺负小姑娘。”
我笑了。
年纪大这三个字,在他们嘴里像一把刀。
可刀钝得可笑。
我把院方初步调查结论、律师函模板、造谣截图打包发给他们。
附一句:
“转发五百要不要一起冲?”
半小时后,朋友圈干净了。
唐棠删文。
急诊科群里鸦雀无声。
第二天,周应淮来检验科门口等我。
他手里提着一盒葱油面。
包装盒边缘洒了油。
“我自己做的。”
“可能没你做得好。”
我绕开他。
他跟上来。
“知夏,我这几天睡不好。”
我停下。
“该睡不好的是被停职的人。”
“是差点被断透析的人。”
“是被你当众逼跪的人。”
他低头。
“对不起。”
我问:“对不起哪一件?”
他答不上来。
电梯门开了。
医院通知同时发到内网。
唐棠盗用授权码、伪造检验报告,解除合同。
周应淮管理授权码不当,院内通报批评,职称评审暂停。
他看着手机,脸一下没了血色。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
这不是家务事。
也不是我闹脾气。
是他护着的人,砸了他的饭碗。
医院门口,唐棠冲出来找他。
她头发乱着,眼睛红肿。
“应淮哥哥,我都是因为爱你啊!”
“你不能不管我!”
周应淮这次没有立刻抱她。
唐棠看见我,扑上来要打。
保安拦住她。
她当众喊:
“你有什么了不起!”
“周应淮娶我,是因为你年纪大,不肯生孩子!”
周围人一下看过来。
我打开包,拿出我的体检报告。
还有这几年调理身体的病历。
“我不肯生?”
“唐棠,你造谣前不先打草稿吗?”
周应淮脸更白。
他知道。
这几年我一直调理身体。
我少喝咖啡,戒夜宵,排卵期请假去医院。
我想过和他要孩子。
他却用未来的孩子,逼我让房。
我收起资料。
“周应淮,从今天起,购房款、装修款、名誉损害、资料扣押,我都会走法律程序。”
他抓住我手腕。
“我可以离婚。”
我甩开。
“那是你们夫妻的事。”
“和我无关。”
他慌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回答。
我去接我妈复诊。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跟上来。
第8章
我妈出院后,我租了个旧小两居。
楼道窄,墙皮掉灰。
窗户外面是小区晾衣区。
但我睡得比过去八年都安稳。
不用听周应淮半夜回家摔钥匙。
不用担心他胃疼。
不用看手机等他一句“今晚不回”。
我妈透析稳定下来后,精神也好了点。
她坐在轮椅上,指挥我做饭。
“盐少点。”
“油少点。”
“你自己多吃点。”
周应淮开始每天送东西。
补品。
药。
饭盒。
还有一张张手写便签。
“阿姨,记得按时透析。”
“知夏,别太累。”
我全部拒收。
他堵不到我,就来求我妈。
那天下雨。
他站在门口,头发湿了半截。
手里提着燕窝和蛋白粉。
我妈坐在轮椅上看他。
“你还记得八年前脑梗住院的人是谁照顾的吗?”
周应淮低声说:“记得。”
“你爸康复后第一顿饭,谁做的?”
他答不上来。
我妈笑了一下。
“你当然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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