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的话一出,气氛瞬间凝结。
沈砚尘的拳头攥了又攥,终究还是放了开来。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在问她,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可是沈家三少,人人都畏惧的小佛爷。”林清野眉眼微垂,小声嘟囔,“我会瞎想,也很正常的嘛。”
他们身份悬殊,又因利益而相识。
她哪里敢相信他?又怎么可能暴露真心,她不怕身上的痛,但怕心痛。
沈砚尘是何等聪明,他看着她捏紧自己衣角的模样,心下了然。
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要用一遍又一遍的试探来获得真相。
“这里只有你来过。”
沈砚尘打开衣柜,里面的衣物并不多,只有寥寥数件。
“所有的衣物都已经清洗过,每周一次。”他的声音平淡,“卫生是每天一次,周牧的安排。”
林清野咬了咬唇角,“所以这里是为我准备的,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是。”
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回答,但是却振聋发聩。
这种直截了当,不需要猜来猜去的回答,深深的触碰到了她的心。
“林家是个狼窝,你不可能久留。”
“那你这里呢?”林清野勉强的露出一抹笑,“说不定哪天也会把我吃掉哦。”
沈砚尘轻抚着她的脸颊,“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选择,西岭的门,永远都会为你打开。”
他是要给她兜底的意思吗?
可惜,比起他人,她更相信自己。
林清野偏过脸,只觉得眼睛发酸,喉咙也紧的难受,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肯定是困了!
对,就是要睡觉了而已。
“咳咳!”她赶忙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要洗澡了,你快去休息吧。”
“你的手不可以碰水。”
这话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我帮你。”
“不用!我还有一只手!”林清野赶忙拒绝,她逃一般的穿上鞋,抱着衣物就往洗漱间跑,“我自己洗,你别进来!”
浴室是磨砂玻璃,虽然透不出身影,但隐约能看到轮廓。
沈砚尘的喉结滚了滚,不过他只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轻轻的说了一声,“晚安。”
直到听到关上门的一声轻响,林清野才算真正的放松下来。
一只手确实不方便,但总比他来帮忙要好得多。
否则,谁知道帮着帮着就会发生什么呢。
说不定变成她帮他了。
刚一想到这些,林清野就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热了,连忙用力的拍了拍。
匆匆的洗漱一番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微红,眼睛里含着水。
怎么变成了这样!
“林清野,你是一个要复仇的人,怎么可以沉溺于男女之情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恶狠狠的警告,“你对他,只能是利用!”
“利用他的权,他的势,踩在他的肩膀上往上爬,让所有欺辱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你绝对不可以爱上他。”
“绝对不可以!”
狠狠的一番洗脑后,林清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夜色已深,柔软的床品让瞌睡虫瞬间占据上风。
不出片刻,卧室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沈砚尘在离开后,站在门口思忖了片刻,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今晚我住西岭。”
周牧嘿嘿一笑,“意料之内啦老大。”
“多嘴。”
“那我说点正事哈。”周牧敛起笑意,“按照您的意思,赵总房间里换了熏香,钟宴鸣进去之后……”
他该怎么说呢,有点说不出口。
沈砚尘立刻明了,“明天找个理由把他弄出去,随便弄去哪。”
今夜一过,明天他要是还在京城,必定会找林清野麻烦。
也就是看在有那么些许血缘关系,是他的孙子辈,他才只是驱逐。
但凡是其他人,早就消失了。
“要不就榕城吧?”周牧笑嘻嘻的打趣,“说不定赵总醒来后食味知髓,还会直接追过去呢。”
“你看着办。”
周牧兴冲冲的应下,“好嘞!”
沈砚尘打开对面的一扇门,径直走了进去,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林永昌识相的很,已经在机场了,查过航班信息,目的地是澳城。”周牧顿了顿,“他已经在澳城输了很多钱,要给他换个地方吗?”
原本的林家还算是京圈里的中等家族,但就是因为林永昌染上了赌瘾,所以才日渐衰败。
越赌越输,越输越是要赌。
如此一来,债务就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到现在濒临破产。
沈砚尘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让他去,多玩几天。”
“可是林家的债务问题越大,林小姐她不就……”
“有些仇,她需要自己来报。”沈砚尘轻摇着手中的冰杯,看着杯壁上的痕迹,“我们不插手。”
不插手?
那是谁联系的林望之?
要不是那一通电话,恐怕现在林永昌已经死了。
这仇不就报了吗?
沈砚尘就像是知道周牧在心中念叨,平静出声,“她的手上不该沾上血。”
复仇的方式有很多,他不想看见她选择那一种。
手上沾着亲人的血,而且还是亲生父亲,哪怕事出有因,恐怕这一辈子也放不下。
周牧挂了电话后,长叹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老大绝对不可能放任林清野一个人在酒局。
不过他没料到,打脸会来的那么快。
老大甚至连脚都没踏出酒店的门,就折返了回去。
所以林清野设计钟宴鸣进入赵总的房间,以及要杀了林永昌的事情,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
说着不插手,但还是忍不住。
所以今晚会住在西岭,也就是意料之内的结果了。
看来自己这一句“大嫂”,肯定是逃不掉咯。
夏季的天总是阴晴不定。
林清野睡到半夜,突然一声炸雷将她惊醒。
她将滚落到床脚的抱枕扒拉了回来,舒服的蹭了蹭。
刚要续上之前的美梦,又是一声雷让她彻底清醒了。
随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
似乎是止痛片的药效已经逐渐褪去,她的小腹又开始痛了,浑身还一阵阵的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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