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一会儿你应该会感觉好点。」
一时间我感觉脸更烫了。
吃了饭，妈妈榨了果汁。
我拿了两杯，转身跑去客厅递给陈落芸。
「谢谢。」
她笑着伸手接过。
可我刚松手，玻璃杯「哐当」掉在地板上。
果汁溅得到处都是。
妈妈从厨房出来，问：「怎么了？」
我呆呆地望向地面的玻璃渣，心脏忽然狠狠收缩了下。
果然还是讨厌的啊。
也是，弹幕不都说了——
「我刚刚又犯病了，手指忽然僵住，没拿稳月月递过来的杯子。」
耳边响起陈落芸自责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她一脸歉意。
妈妈连忙将她扶到沙发边坐下，替她按摩双手。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抽搐，不自然地弯曲着。
「我之前出了场车祸，神经系统轻度障碍，有时手指会突然不听使唤，刚吓着你了吧，抱歉。」
喉间哽住，我望向她满眼的真挚，心中的羞耻几乎要溢出来。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而你却替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她歪歪头，「可我也占了你的位置，况且我也没受什么苦呀。」
她的手能动了，便开始掰着手指细数。
「我从小家庭幸福，虽然爸妈在我年幼时不幸去世，但爷爷奶奶、大伯二伯还有小叔叔都很关心爱护我，从未让我受苦。」
「至于这场车祸，是我 18 岁生日小叔叔送了我一辆帕加尼 HL，我跟人赛车时出了意外，也怪不得旁人。」
……
听她说完，我的心情瞬间敞亮起来。
陈落芸看了眼手机，忽然冲我挑了下眉。
「你要不要去看看哥哥？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18
我按照陈落芸给的地址找到宋戟时，他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口中灌酒。
包厢里其他几个是他的同门师兄，我以前都见过。
「小祖宗啊，你可算来了，快劝劝你哥吧！他疯了！」
说罢，一群人一溜烟走了。
只剩下我和宋戟。
我伸手抓住他手里的酒杯。
「别喝了。」
他头都没抬，径自拿起桌上的酒瓶往嘴边送。
我气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准喝了！」
他迟缓地抬头看向我。
稍微辨认了会儿，忽然一把将我拖进怀里。
「……崔泠月，我不是放你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抱得比谁都紧。
我掰他的胳膊。
「哥，我喘不过气了。」
他松开胳膊，转而抬起我的脸。
「我不是你哥。」
我盯着他眸中朦胧的水汽，别开脸。
「宋戟，你喝醉了。」
宋戟低头靠在我的肩侧，低声呢喃。
「我不是爸妈的孩子，崔泠月，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哥哥……」
呼吸顿了下。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自我记事起，宋戟总是沉默地站在角落，看着我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看着我冲进爸妈怀里撒娇。
他似乎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直到有一次，我在家里乱翻，不小心翻出了宋戟的领养证。
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看了好多电视，终于找到了帮助宋戟融入这个家的方法。
【帮助一个人建立归属感最快的方式是让他感觉被需要。】
于是，从那天起。
起床是要宋戟来叫的，牙膏是要宋戟挤好的，过马路是要宋戟牵手的……
宋戟一开始很抵触，但碍于大人的面子也只能照做。
以至于后来，我养成了处处使唤宋戟的娇惯性子。
直到弹幕出现，我才有所收敛。
手指被攥了下，思绪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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