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人在意，不是她这身的美丽。
而是当看见重新走进来的她，和今天艳压全场的贝西小姐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
他们两人仿佛就是童话故事的黑天鹅与白天鹅，一对宿敌。
牧小木的脸，是顾思思的，但那双明亮充满幸会的眼睛，还是她自己的。
贝西则是戴着面具，没得非常神秘。
同一款衣裳，黑与白的强烈对比，要让人选择谁更美，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场人的目光再也无法集中在宴席厅的舞台上。
纷纷看向牧小木和贝西，并开始了讨论。
这里的人都是换娱乐圈，哪怕是幕后工作者，审美都异常挑剔。
即使没有一张脸，他们也能从各个细节细细地评点两人的身材气质。
即使不用心去听，还是很轻易就从他们的表情知道，他们没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分出高下。
热切的议论声终于引起了宴会“主角”的注意。
蔚流阙优雅而慵懒地坐在一旁专属的帝王椅子上，当听到大家的议论时，他也没有多少兴致。
但视线随意地往被围观的两人看去时，眼神一顿，突然被气质超凡脱俗的顾思思吸引了。
旁人看着两人，知道他们撞裙，但却没有过多震惊。
牧小木这衣服是刚刚被侍应生的酒水弄脏了衣服才换的。
在大家看来，牧小木这样的撞裙只是一个意外。
但昨天见过这个女人，蔚流阙知道牧小木对自己有意思。
这身衣着，显然就是带着目的。
感觉到有趣，他走到两人面前。
马上将贝西拥入怀中。
“生气了吗？”
温声细语的询问着，视线落在了牧小木的身上，连一秒钟的欣赏也没有，全然就是只有厌恶。
她精心装扮在他面前，可他却全然没用心看多她一样。
失落的感觉像把心脏掉在半空中，悬游得让人很不舒服。
她以为无论她是什么模样，只要她还是她，蔚流阙就一定会爱上自己或再次爱上自己。
她知道再次爱上的前提，是要让他和自己相处一些时间，让发找到了自己身上独属于她真正身份的味道才行。
可脑子就是克制不住胡乱失落，胡乱伤感。
她她的失落眼神太过明显，有人猜出她的心思。
如果刚刚不是被服务生不甚泼脏了衣服，大家就直接怀疑她是故意和贝西小姐撞裙了。
可牧小木就是故意的。
“没有生气。”
贝西靠进蔚流阙的怀里，笑容灿烂。
蔚流阙搂走贝西，经过牧小木身旁，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要自讨没趣。”
厌恶的声音让牧小木心口一颤。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的魅力能将他吸引……
可他就那么草草看她几眼而已，眼神中全是厌恶。
【既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打扰他？】
【你看见他有新欢不好吗，反正你们也不会有将来啊。】
许久不曾出现的，在她心底的那声音突然又再出现。
她喜欢蔚流阙，怎么可能把他让给别人？
可是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他们真的很登对，她完全成了一个外人。
她想到了蔚流阙的失忆，失忆后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或许，爱她的那个蔚流阙，也在他失忆的时候死去了。
而在半年多年，那大概是回光返照。
这样一想，她就真的好像看见了蔚流阙的死亡。
死亡的意思是永远离别，现在她和蔚流阙，不正是永远离别吗？
一滴泪水不经意地溢出了眼眶，感觉到自己眼睛的湿热，一股想哭的冲动更是清晰地出现。
她不能哭。
慢慢地忍住了不让泪水滴下，可心里却在滴血。
她坐在一旁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旁一切的声音都被她直接忽略过去。
她忘记了其实她今天真的好美，身旁女人投来艳羡的目光，男人也对她想入非非。
一场宴会发生了什么，她都在神游状态中，什么也不知道。
等宴会结束，牧小木做好了决心，她想通了，她不再妒忌，不再迷惘，她只要打听到蔚流阙想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后，她就要启程回意大利了。
除了这个目的，她这趟回国还想看看他过得是否好好的。
看来，他是过得真的很好。
找到新欢……
离开宴会。
牧小木本就和这些同事不熟，所以她独来独往地回去。
她自己开车来的，走进地下停车场，坐上车，还门发动引擎，忽然看见身旁出现了闪耀的蝴蝶面具。
那是贝西！她隔着两扇玻璃，她近的就像在她的身旁！
她在打电话！
一刹那，牧小木就把身子跃进了后座，用座椅将自己藏了起来。
她听到贝西说话声音轻柔，甜甜蜜蜜的，是和蔚流阙在通电话吧？
真好啊，她深得蔚流阙的喜爱。
蔚流阙是个好男人。那时候，她在牧家被欺负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维护自己。
他对自己宠爱，对自己纵容，他专情。
贝西她非常幸运。
“蔚家在欧洲的五个庄园，四十余套别墅，还有在帝都和不同的地方数不清的产业，我已经得到了完整的清单。”
咦？！
她在说什么？
难道贝西是在谋划着蔚流阙的产业吗？！
牧小木马上拿出手机，要将阴谋告诉蔚流阙，也必须要有证据。
可她按下录音键的时候，手机发出了轻微的按键声。
声音不大，却被贝西注意到了。
她马上挂上了电话，走下车。
两台车靠近贴太近了，贝西马上就来到车窗前。
牧小木要锁上门不是，不锁门也不是。
她索性直接把后车门打开。
贝西见状，马上来到后车门要堵住她。
可牧小木却不但没有逃跑，反而一把伸手将她的面具摘下！
她要见见蔚流阙到底爱上怎样一张脸！
她刚刚才想通了，如果这个女人也是真的喜欢蔚流阙，她会支持她。
她得不到的男人，她也想他至少能得到幸福。
然而……
“你是……”
看见贝西的脸时，她震惊得什么东说不出来。
“嗯。”贝西轻轻应道，算是肯定了牧小木猜的不错。
牧小木终于明白，为什么蔚流阙这大半年里，一直都不来找自己。
也明白了，为什么蔚流阙勇于取消掉和乔雨雯的婚姻，也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
她做梦也没法想到，答案竟如此简单！
美丽的礼裙，黑天鹅与白天鹅！其实，这正了一个明与暗，光与影！
面前被她摘掉面具的贝西，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孔！
那样的面孔，她见第二次了，是慕芷若，而且刚刚她也亲口承认了。
“慕芷若，你为什么要靠近蔚流阙？”她强势地质问道。
不允许对方撒谎。
担心慕芷若是有什么伤害蔚流阙的目的。
“她想看见你。”
“所以找你来代替我？”她真的好难受，原来蔚流阙的新欢，到头来，还不过是她“自己“。
“小木小姐，你应该知道你回国会有危险，而我天生贱命，也会防身术，所以让我代替你回来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你为什么要代替我回来？”
很可疑，不是吗。
如果觉得她有危险，大可以不让她知道蔚流阙找她，或者拦着她不让她回来。
可现在却是让慕芷若易容成自己，来到蔚流阙的身旁。
这不是很多此一举吗？
她探究的目光让慕芷若坦言：“在几个月前，我第一次易容成小木小姐你的时候，蔚流阙得到了我的电话。餐厅出事的那天，中了枪。”
“你说什么？！“
蔚流阙中枪了？！
“那时候中枪的不只是蔚承渊吗？！”
为什么蔚流阙也中枪了？
而且为什么顾宸轩不告诉她？……顾宸轩是知道，要她知道蔚流阙出事，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吧。
牧小木心口发疼，声音顿时成了近乎哀求状，问蔚流阙中枪的情况。
这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慕芷若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牧小木，蔚流阙那时候中枪的情况。
虽然那时候就连鼻子也流了很多血，看上去情况非常糟糕，但他真正的后遗症并不是这个。
第二次和第一次中枪的后遗症交叠在一起，第一次他是失忆了，第二次却出现了记忆错乱。
“记忆错乱？”
“失忆的他和恢复记忆的他撞在了一起。”
如果失忆前的自己，和失忆后的自己，只是记忆的差距，一般这样的记忆冲撞不会有问题。
而蔚流阙则出现了两个性格并不完全一样的自己。
就像出现了两个人格，而两个人格强强碰撞，加上记忆的错乱，让蔚流阙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折磨，加上物理上的伤害，让他只要发病的时候，整个大脑就会痛得无法忍受。
是怎样的痛？
慕芷若见过蔚流阙发病时的模样。
大致形容，就是想要轻生的痛。
这个形容，马上激起了牧小木深层的回忆。
她被蔚政连下毒了，只要和蔚流阙有体液的接触就会出现那样的剧痛，他们连接吻都不能。
但她到意大利前后，他们有吻过，甚至也有发生关系，那时候自己却没再发病。
那很可能是因为宝宝的原因。
但是，到底是因为她在怀孕期间，怀的是有蔚流阙血缘的孩子，而让她暂时不会被激发毒素？
还是怀孕让她将毒液排除了体内？
这个问题暂且不会有答案，牧小木继续问后续。
慕芷若继而说道：“他出现那样的症状不久后，就明白小木小姐你就是他这个病的关键。”
因为只要是被错乱的记忆缠绕，影响情绪时，就会出现刚才所说的头部剧痛。
而只要蔚流阙不去在乎那些记忆片段，不去想，那情况就能稳定。
但记忆这东西要不回想是非常困难的。
蔚流阙想的最多的东西，只要让他见到了，就能不作回想了。
而那“东西”毫无疑问就是牧小木。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思念成疾吧。
简贤知道牧小木就是蔚流阙的药后，马上去了找她。
可牧小木被克里德家族保护起来，简贤找不到人，却找到了易容成牧小木的慕芷若。
在蔚流阙和蔚承渊双双中枪后，两人的部下打了起来，慕芷若是被伤及的无辜，她那时候在医院趟了大半个月，所以也刚好是在那时候，被简贤找上门了。
如果简贤找上自己，牧小木绝对会毫无反悔地跟着简贤去见蔚流阙。
可简贤找上了的人其实慕芷若，那为什么慕芷若还要装扮成自己的模样，来到蔚流阙身旁？
加上刚才她听到的那翻话，慕芷若的目的绝对不纯。
不行！既然蔚流阙喜欢的还是自己，她就要揭穿慕芷若的身份！
要揭穿慕芷若的身份非常简单，那就是她在蔚流阙面前解开自己脸上的人皮假脸就可以了！
“小木小姐，你千万别冲动！”
慕芷若才说完，一个带着墨镜和口罩的粗壮大汉，突然出现在她身上，手中拿着一把斧头，正要往慕芷若身上砍下。
“小心！”牧小木连忙喊道。
可慕芷若却早已料到身后有人要自己的命，反脚一踢，转身时已掏出一把迷你手枪对着对方的四肢各下一枪！
如果不是牧小木在场，她就会一枪将这个人毙命。
牧小木没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双腿微微打颤。
“正如你所见，你回国是非常不安全的。”
那人就是因为看见慕芷若易容成牧小木的脸，才会攻击过来。
她不会有慕芷若那样的身手，所以如果她真的揭穿了自己的真正身上，那么自己的下场可能就是突然被人，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杀死掉！
慕芷若才解决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另一个人，正朝慕芷若冲去。
“告诉他，我回家了。”
慕芷若说完，就往停车场出口快速跑去。
一下子，在停车场多处，陆续出现了三五成群的，和刚刚那人装扮一样，口罩墨镜遮挡了整张脸，他们全都朝着慕芷若追去。
慕芷若跑离停车场后，那些人也追着她离开了。
她看着也为慕芷若担心，她想报警，可她刚刚所说的话，是要自己对蔚流阙，她回去了吧？
可地上的男人又怎样解释？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就见一旁电梯响起叮咚一声。
一个高挺的身影从电梯上走下来。
蔚流阙步伐沉稳，朝着阿斯顿马丁的限量跑车走去。
忽然看见在两辆车之间有一个到底的男人，他在发出痛苦的低吟。
而牧小木则拿着电话，拨打了救护车。
蔚流阙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冷漠走回自己的车上。
“蔚先生，请稍等。”她叫住了他。
“贝西小姐托我告诉你，她先回家了。”
蔚流阙这才再次转头看向牧小木，他拿起电话，拨打给慕芷若，他的问题落下，慕芷若一声“对。”然后马上就挂上了。
蔚流阙又看向倒在地上的黑衣墨镜男人，刚才慕芷若的焦急的态度，他心里泛起担忧。
慕芷若应该不会有事吧？牧小木有预感，慕芷若不会有问题。
她看出蔚流阙的担心，马上走下车，冲到蔚流阙身旁：“这个男人刚刚想非礼我，然后有人救了我，但我还是好害怕，他将我的车子弄坏了，蔚先生，麻烦你送我回家吧。我一个回去害怕。”
她态度完全就是电视剧里那些想勾引别人男人的小三。
蔚流阙对那样她反感之至。
可是，牧小木强硬地靠在他的身上。
他想推开时，熟悉的味道却扑进鼻息。
几个月前，他还在意大利的医院病床上，疯狂地思念牧小木。
只要他去想，记忆中各式各样的片段就凌乱地飘在一起，然后头部便会传来痛不欲生的滋味。
直至一天，简贤带着牧小木回来了，那每天对他纠缠不休的剧痛，才得意缓解。
其实蔚流阙不是没有感觉到牧小木身上的味道变了，但他的记忆错乱，精神状态不稳，一旦怀疑她不是牧小木，那疼痛就会再次袭来。
所以，他一直都不敢去想。
可此时此刻，他在这个顾思思面前问道了牧小木的味道，竟如此的熟悉而吸引他。
“你怎么了？！”
感觉到蔚流阙脸色特别变差，牧小木马上扶住蔚流阙摇晃的身子。
可一把被推开。
蔚流阙努力让自己稳定了情绪，不过是一下子的头痛，就消失了。
看着他这模样，牧小木说不出的担心。
蔚流阙往自己车上走，牧小木二话不说走到副驾驶座上坐下。
“滚！”
“我不要！”
她歪头扣下安全的时候，头往他身前往下，连发丝的味道都比“贝西”更像他记忆中的牧小木。
本来很简介要让这个女人滚下车，可现在却有了犹豫。
直接把车开走。
牧小木很久没到过蔚家大宅了，她不好像看看现在那里都成了什么模样。
可是，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她却发现这是只是一栋几百平米的四层别墅。
相较一般人，这别墅当然是非常昂贵，可相对蔚流阙，这地方异常低调。
“你住这里……”她下意识开口。
“不行？”
“……不是。”她差点就要问出，他为什么搬家了。
想到他竟然能和乔雨雯取消婚姻，要不是他开的跑车和她现在到过他的影视集团，否则，她害怕他会因为她而放弃了他的富裕生活。
“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接你回去了。”
蔚流阙走下车，并说道。
接她回去？
他打电话给谁了？
牧小木的电话在这时响起，是顾家打来的，说蔚流阙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让他们接她回家。
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想了想，她才记起行车时自己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然后大概就是在那时候，蔚流阙打的电话吧。
但他竟然会大到顾家去？
“你记得我的名字？！”
牧小木欣喜。
蔚流阙失忆后，和“顾思思”没有过交集，他居然能记得他的名字。
牧小木欣喜的神色却让蔚流阙蹙眉。
早在第一眼见她的时候，他就觉得顾思思这名字很熟悉。
他看了一下她的资料，才发现她是牧小木的同学。
“你的履历写着，即使是路人甲的名字，见过一眼我就能记上很长时间。”
他这是说他的记忆里好，并不是因她被他记住了。
但牧小木没有失落，心情依然很好。
“我不要跟司机回家，我要参观你这里。”
她像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般说道。
蔚流阙知道她喜欢他，却不会知道她的喜欢不是那些光看他外貌就爱上的敷衍喜欢。
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真实实的，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她想，她是小学用坏了书包还不舍得扔掉的人，所以她定然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她爱蔚流阙，大概过很久她还是会爱他。
即使知道没有将来，仍然没法爱上别的男人。
一个星期的时间，她想和蔚流阙多制造一点回应。
用着顾思思的脸孔，她应该也能安全。
只是，慕芷若为什么要易容成自己靠近蔚流阙，她还是有些不安。
牧小木不顾蔚流阙的反对，在他开门的一瞬就冲进了别墅。
这里没以前地方那么大，里头装修却依然如宫廷般华丽。
蔚流阙一脸对她的厌恶，殊不知，其实他心里有着很强烈的动摇。
她身上有小木的味道，她的背影，更是和记忆中的牧小木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可小木就他身旁，这样默许另一个女人进入这里的事情，有些像偷腥。
偷腥这个词出现在蔚流阙脑海，也让他本人震惊。
他不可能喜欢小木以外的女人。
他纵容这个女人到进入这里，也只是因为她像牧小木而已。
“你的房间在哪里？”
牧小木已经不想装什么害羞了。
或许这一程之后，她就真的再也不能见到蔚流阙。
所以，她想看看他的卧室，她想知道心爱的男人的卧室会是怎样。
会不会在床头柜上放了她们的合照？
会不会房间部署出她喜欢的基调？
各种想象都是如此美好。
蔚流阙理所当然就是没有回应她。
但他却也没阻止，走进了厨房。
牧小木已经找到了蔚流阙的房间。
他竟纵容自己在他的房子走来走去，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牧小木的影子吧。
她心里更暖了。
更期待在打开蔚流阙的房间时，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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