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挽秋以为江明月不会再回来。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受得了她在两人关系上裹足不前?
他已经着手给两人筑造一个家,她还对眼前的一切持谨慎的怀疑态度……
半夜醒来喝水,她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影,起先吓了一跳,接着有些小惊喜,“明,月?”
江明月在黑暗之中伸出双臂,“你醒了?”
印挽秋走到他面前,“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
“没关系,我明白。”江明月伸出把她拉在怀里,“过去对你不公平。”
印挽秋反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江明月答,“不会,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言外之意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离开?
印挽秋心头一暖,“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去找李成浩了。”
印挽秋抬头,“然后呢?”
江明月道,“没什么,就是想警告一下而已,我还能把他杀了?”
印挽秋默然。
江明月眉头紧锁,“我其实可以杀他的。”
印挽秋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他并没有把我怎么样,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正因为我没有这个想法,所以才没杀他。”江明月目光深沉,“我一怒之下去找他,是想好好教训他的。
可是到他小区发现他倒在停车场,人事不省,我只能咽下这口气。”
印挽秋一听,觉得更可怕,“什么?李成浩被人打了?为什么?”
江明月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所以我打了急救,看着他被送医院才回来的。”
印挽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李成浩这个人素来不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要打他?
寻仇还是图财?都不太可能啊!”
江明月面色难看,“你在你长期炮友面前担心李成浩,我会很生气。
生气时,我就会报复。”
说罢,他一弯薄唇向她探过来,印挽秋笑着推他,“你要怎么报复我?”
江明月一把抱起她,“让你飘飘欲死……”
……
李成浩这几天确实不够太平。
他按照印总印少东的吩咐去医院门口接印艺骏,等了很长时间没出来。
李成浩就把车停到停车场,到病房里去找人。
可是,病房里没人,他正要出来,正好主治医生来,拿着一份文件要给印总。
李成浩为人热心,——当然他也不否认有巴结上司的意思。
他马上说,“啊,我是印氏行政部李成浩,要接小印总回去的,不如我拿给他。”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但他有名有姓的,就把东西递给他,再三嘱托他,东西很重要,不能给任何人看。
李成浩再三保证没问题。
他出来又等了一会儿,接到印艺骏电话,“我出去吃饭直接回家了,你不用接我。”
李成浩正想提文件的事情,印艺骏就把电话压了。
他就拿着文件,放在副驾上,正要下车时,又想起主治医的话,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坐在车里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看到整个地下停车场没什么人。
他这才打开文件夹,看到那一张诊断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文件放回原处,又看一眼车外,恰好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印挽秋。
李成浩不确定印挽秋有没有看到他躲在里面干什么。
他假装开门下车,进入电梯,上了三楼又下来,才把印挽秋逮了个正着。
第二天一早,他把文件递交给印少东。
印总接过文件,满腹狐疑地盯着他,“里面什么东西?”
李成浩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是主治医交待我拿给印总的。”
印少东点头,李成浩吓得满头大汗,连忙转身。
印少东翻开,看到白色诊断书报告上有灰色痕迹,“慢着!”
李成浩眼睛一闭,知道坏事儿了。
……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转过身来,一脸心虚地问,“印总,请吩咐。”
印少东指着诊断报告上踩过的痕迹,“这是什么?”
李成浩装模作样地看过去,“那是……诊断结果。”
印少东用指背猛地一敲,“这上面的印子是哪来的?
主治医办公室离印艺骏病房很近,你别告诉我,他踩了一脚才送过去的!”
李成浩头下的汗水再次落下。
印少东冷笑,“你别想蒙我,到底怎么回事?”
李成浩只得把遇到印挽秋的事情说了。
印少东直直盯着李成浩,“那么,她有没有看到?”
李成浩连忙摇头,“她应该没有看到。”
“没有应该,你能不能确定?”
李成浩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当时的灯光很暗,她发现是印少的诊断时,我的脚已经踩上去了。”
印少东起身,直到李成浩跟前,踱着步子打量他。
李成浩直觉得那目光骇人,不由毛孔倒立,“你怎么知道是印少的?你看了?”
印少东的脚一顿。
李成浩吓得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我,我是弯腰捡,的时候,才,才看到名字,是印少的……”
印少东转到他的正面,盯着他,“可是,挽秋怎么会和你发生争执?”
李成浩的心刚刚放下又提起,“因为,就因为这个文件,她想看,我不肯……”
李成浩低下头去。
印少东看着他豆大的汗水直流,冷笑一声,“不可能!”
李成浩低倒头,不敢说话。
印少东走到转椅前,“李成浩,我挖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少才华,有才华的人多的是!
你别以为当了太监就是内务总管!
别打印挽秋的主意!
你最好嘴巴严实点儿,否则,我印少东不是好惹的!”
李成浩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不敢,不会说出去的。”
李成浩茫然地走到门口,又扭过头,“印总,你不是因为我有才华才挖我来,那是为什么?”
印少东抬头。
李成浩连忙说,“我想,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印少东又埋头,“虽然你不是什么人才,但是个不错的奴才。”
李成浩自尊心受了打击,垂头丧气地出来。
有年轻姑娘同他打招呼,“李公公吉祥。”
李成浩怒火中烧,“你叫我什么?”
同事看他从印少东办公室出来,显而易见挨批了,吐吐舌头走了。
……
本来,公司里的年轻人知道他在印总那很受重用,印家家里都事事倚仗于他,于是说他是内务总管,笑称李公公。
以往,李成浩很喜欢大家这么叫他,好像他就是印总的心腹。
他甚至想着,过两三年混个副总,带个二十岁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去恶心一把印挽秋。
印少东今天那一番话,让他所有的梦都破碎。
“奴才”两个字犹如一把刀剜在他心中,流出血淋淋的现实。
李成浩开着车子回到小区,按下车锁,他仿佛觉得那个四个圈就是对他无情的嘲讽。
他就是个奴才,套着这个枷锁被人羞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有富贵有人贫穷?
凭什么有的人可以坐享其成,有的人一辈子的努力也换不来别人的尊重?
李成浩失魂落迫地向电梯里走去。
突然,地下停车场一片漆黑,他吓了一跳,“停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暗之中窜出几个人影,把他的头一蒙,一阵拳打脚踢……
李成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医院。
他努力回忆当时的情节,他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个人喊他,“李成浩!李成浩!”
那人还用脚碰了碰他,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李成浩想起来了,那个人是江明月!
他想抱抱印挽秋,她一定和他说了,然后江明月来教训他!
想起以前江明月对他的羞辱,扬言要剁他的手指,李成浩恨得咬牙切齿!
……
钟青无聊之极,觉得女记者的前夫已被警察蜀黍拿下,海萨的勒索之忧暂时解除。
她一颗不安的心蠢蠢欲动。
故事说,他会去泸沽湖附近找个地方等她,过有诗意的生活。
钟青决定和他一起走。
趁着年轻,趁着还有梦,不想多想,希望能说走就走。
当下,她郑重地告诉父母,要去寻找诗和远方。
钟爸爸一听,大发雷霆,说她不懂事不孝顺不成气候云云。
钟妈妈听到,好似女儿将要流放到一个孤岛,见一面似乎要跨过千山万水。
她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钟爸爸又心烦气躁埋怨老婆宠坏了钟青。
钟妈妈抹干眼泪拍着桌子反驳……
钟青只觉眼前的鸡飞狗跳没有一点诗情画意。
她扔下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跑到印挽秋办公室。
印挽秋一边办公,一边听她倾诉,“你不劝劝他们自己就跑出来了?”
钟青翻了白眼,“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越劝越来劲!吵累了,就不吵了。”
印挽秋放下手中的笔,“决定了?”
钟青闪烁其词,“不走,能怎么样,又没有挽留!”
印挽秋秒懂,“我明白,不如演一出?”
钟青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好啊!”
她当下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当晚去昆明的机票,截图发给印挽秋。
印挽秋转给康承志。
不一会儿,康承志跑到办公室里,“钟青要……”
他看到钟青正坐在挽秋办公室,低头不语。
他犹豫了一下,笑问,“听说,你要去云南?”
钟青点头,“嗯,来和挽秋告别。”
康承志一脸欢笑,“那好啊,云南风景好!”
印挽秋敲敲桌子,“她跟故事去那边开客栈。”
康承志点头,对钟青竖大拇指,“相信你,人狠思路多。”
这情节没按剧本走,钟青死的心都有。
正这时,手机来电,公安局打来的,请钟青过去一趟。
钟青以为是女记者的事情有了眉目,连忙拉着印挽秋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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