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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玩笑


“叫你来呢,是有三件事情想跟你说。”鲍明媚侧脸望着这个阳刚帅气的年轻人,眼神里倒也不欣赏。

她也是年轻女性,郭锐也属于同龄人,吸引她的目光倒也无可厚非。

郭锐却是摸不着头脑,有些发懵,胡卫东不说只是向他当面道个谢吗?怎么还有三件事情?

鲍明媚眼里就闪过了一丝促狭的笑意,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情,是我要向你道歉。”

“什么?”郭锐一怔,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因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训你了,当时我心情不太好,再加上你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弄得我心烦,所以就让你闪远一点儿。”鲍明媚笑道。

郭锐恍然大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鲍县长,您言重了,如果您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嗬,年纪不大,气度不小,现在像你这样沉稳有城府的年轻人倒是不多了。”鲍明媚倒是愈发欣赏他起来。

不过,她这种颇有些居高临下老成欣赏的意味让郭锐颇感无奈,郭锐笑笑,“鲍县长,其实您也是年轻人嘛。”

“年轻人?我还年轻么?”鲍明媚有些恍然的样子,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才二十七岁,可为什么一说话就不自觉地老气横秋了起来呢?我自己想一想都觉得累。”

郭锐沉默了一下才轻叹口气道,“位置决定人的心理年龄,很多时候,位置也不允许人年轻。因为官场的常识就是,年轻就意味着容易犯错误。所以,再年轻的人在机关里或者某一个位置待得时间长一些,心理上都会变老,或者应该说是,成熟!”

“好一个位置决定人的心理年龄,总结得真是精辟到位啊!”鲍明媚眼前一亮,禁不住击掌而叹,突然间发现郭锐好像跟其他的年轻人真的不一样啊!岂止是年轻人,就算是一些混迹官场多少年的人恐怕都难得有这样的思维深度和见识!

“只是一点小小的感叹罢了。”郭锐笑笑,可回想起往事,却略觉得心中有些苦涩。

说起来曾经的老郭活得很憋屈,人到中年四十五岁了,换来的是一整部的西游记——悟空的压力、八戒的身材、沙僧的地中海发型、唐僧的磨叽,最重要的是还离西天越来越特么近了。

并且老郭不但可以一个人担纲演整部的西游记,还用自己憋屈的人生写了个后传,原本都要被派到市文联当党组书记了,却因为一次舆情处置上的严重失误,升职前夕被降职了,从副处降成了副科,从市宣教部副部长被踢到了市地方志当个副科长喝风去了。

当时的他差点儿上吊自尽。

想想上一世的经历,他的眼神深遂了起来,有痛苦也有迷茫。

这种混合着两世沧桑的眼神禁不住让鲍明媚看得一怔,不觉皱起了眉头,因为这种眼神她只有在那些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身上才看到过,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可是,他这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年轻,说破大天去又能经历过什么起落沉浮?

鲍明媚有些糊涂了,居然发现自己看不破这个年轻人了。

反倒是郭锐先打破了沉默,笑着问道,“县长,不是说有三件事情么?您才刚刚说了一件事情啊。”

“啊”,鲜明媚这才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微微脸红,暗恨自己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居然失态了。

定定神,她便笑道,“第二件事情,就是感谢。如果今天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不死也得残废,这可是相当于救命之恩啊。”

郭锐笑了,摆摆手道,“应该做的,县长你太客气了。”

“什么叫应该?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应该,尤其是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了你,你还能以德报怨,更是襟怀和气魄的体现。所以,恩就是恩,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鲍明媚笑道。

要是同级别同龄的熟人的话,郭锐很想开句玩笑脱口而出“那你以身相许吧”,不过面对着鲍明媚他可不敢这么说,否则就是找死了。

“举手之劳,县长要是再这么说,那我可就无地自容了。”郭锐连连摆手道,“所以,您还是接着说第三件事情吧。”

鲍明媚心下间更是频频点头,这小子半点都没有犹豫地拒绝了自己,看起来真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确实值得欣赏。

“第三件事情就是”,鲍明媚的眼神严厉了起来,盯着他缓缓地道,“我还要是训你,你为什么要救我?闲得没事做了么?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啊?”郭锐瞬间石化,若不是开着车呢,他真的能跳起来。

我靠,这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前一秒还对他感恩戴德、大加赞叹,怎么后一秒居然说翻脸就翻脸啊?自己救她反倒救出错来了?

看到他的表情,鲍明媚实在忍不住了,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胸前的两个大灯剧烈地晃动不停,几乎要把扣子绷飞掉了,看得郭锐几乎要流鼻血。

“县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郭锐强忍住一个劲瞟向人家胸口的眼神,定定神问道。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紧张什么?县长也是人,不是摆在县长位置上没有人性的机器。”鲍明媚摇头道。

随后靠坐在椅子上,“其实我早就累了,如果真的掉下去受伤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歇歇了?并且没准儿还能因公受伤得个上级嘉奖呢。”

鲍明媚调侃地道,可是语气里却有着沉重的疲惫与负累。

郭锐轻叹口气,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但他能懂。

“怎么不说话了?”鲍明媚转头望着他,挑了挑细眉问道。

她突然间很有一种想跟这个记者多聊聊的欲望,因为她总感觉,这个记者就像是一潭晶莹透亮却根本望不到底的深水,所以,她很期待也很好奇,这个年纪轻轻的记者倒底会对自己刚才的这个“玩笑”有什么“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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