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向前带着秦香秀走远，几人立刻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句句都带着看热闹的戏谑与讥讽。
“我看绝对是怀上了！那干呕的模样，跟怀孕一模一样，哪是什么吃错东西。”
“可不是嘛！这都一个多月没见她忙活，天天在家偷懒歇着，身子金贵得很，摆明了是有身孕娇气。”
有人压低嗓音，阴阳怪气地笑：“要说还是王兴国福气好，旁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他接二连三得！家里本来就有儿有女，这又要添一口，真是好造化。”
立马有人接话，语气里的酸意藏都藏不住：“福气？我看是天上掉馅饼，白捡的福气！”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红艳肚子没动静，偏偏她在外头晃荡两年回来，转眼就怀上了，兴国倒是省心，不用出力耕耘，直接白捡个孩子当爹，天底下哪有这么轻松的好事！”
这话一出，几个妇女捂着嘴低低哄笑，眼神里满是玩味和鄙夷。
“可不是不耕而获嘛！咱们累死累活种地养家，人家王兴国躺着享福，现成的儿女绕膝，这命是真的好。”
“怪不得他之前被王根生笑话不行，如今这下，所有闲话都堵回去了，就是不知道这福气，到底是不是他的。”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飘进刘红艳耳朵里。她坐在田埂上，浑身冰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群长舌妇，可真能说。
她千算万算，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自己拿捏好分寸，慢悠悠设局，把孩子安安稳稳扣在王兴国头上。
可万万没料到，今日一次当众干呕，被秦香秀随口点破，短短片刻，全村的闲话就传疯了！
这些人嘴巴碎得要命，不出半日，她疑似怀孕的消息，很可能就传遍十里八乡。
流言一旦传开，不用她布局，王兴国肯定也知道了。
刘红艳心里又慌又乱，又气又怕。
她原本从容的算计彻底被打乱，原本循序渐进的计划，被逼得不得不提前。
如果王兴国提前得知风声，心里起了疑心，她所有的筹谋都会付诸东流。
这一刻，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今晚就动手，彻底设局，堵死所有流言和怀疑，逼着王兴国认下这个孩子！
田间的风凉话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句句戳在她的痛处。
所有人都在笑王兴国捡现成的便宜，可只有刘红艳自己清楚，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刃。
她死死攥紧手心，脸色发白，再也顾不上身体不适，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原本还想着慢慢来，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忍着不适，刘红艳站了起来，朝王兴国走了过去。王兴国正在指挥几个临时工把割下的黄豆往车上搬。
“兴国，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还没等王兴国答应，她就自顾自朝村里走去。
踏进院子时，刘红霞正在院子里喂母亲吃稀饭。见她匆匆从外面回来，便问：“姐，你不是跟兴国大哥去干活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干不了一点， 毛豆太扎人，扎得我浑身都痒，皮抓烂都止不住痒！”刘红艳放下镰刀，走到刘红霞身边，把手伸到她跟前，“你看看，皮挠破都止不住养……”
还没等刘红艳把委屈跟妹妹说；母亲唐花妹就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干不了一点，我看你这个婊子婆就是娇气，懒惰惯了！
农村女人谁不用下地割豆子、割稻谷？别人的手怎么不烂？就你金贵！
一天天好吃懒做，回来这么久，家里大小事你半点不沾手，地里半点活不肯干！兴国在外头累死累活承包田地、养家糊口，一个人扛一大家子开销，你倒好，一天到晚挑三拣四、怕苦怕累！
你眼里还有半点丈夫、半点家吗？别人的媳妇心疼男人、体谅男人，你倒好，只顾自己舒服！稍微出点力气就喊疼喊痒，比什么都金贵。
当初让你安分过日子你不安分，在外头野两年，野得心都野散了！回来还想当大小姐？
家里米面油盐、孩子吃喝穿衣，哪一样不是兴国拼死拼活挣来的？你享现成福享惯了，连半点回报的活都懒得做！
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自私自利！只顾自己舒坦，半点不心疼自家男人！真是白长了一副人皮！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是杀人放火了，才生出你这么一个玩意来堵我的心，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个世界！”
唐花妹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字字带刺，堵得刘红艳心口积压的火气瞬间彻底炸了。
她本就在地里被全村妇女嚼舌根、戳破心事，心慌又憋屈，一肚子恶气没处撒，此刻被亲妈指着鼻子痛骂，再也忍不住，当场就红着眼回怼过去，嗓门陡然拔高：“你够了没有！老菜帮子、老棺材瓤子！”
“刚过几天舒坦日子，嘴巴又开始喷屎！我这辈子是欠你的是不是？从小到大，在你眼里我就没好过！我是你仇人是吧？永远都入不了你的眼！”
刘红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
“你口口声声夸王兴国好、王兴国能干、王兴国委屈！既然他那么好、那么孝顺，你当初哭着闹着、逼着我回来伺候你干什么？你直接让你那好女婿给你养老送终不就得了！”
“凭什么事事都来挑我的刺？红霞做事你从不挑三拣四，轮到我，我喘气都是错！”
她越骂越激动，眼眶通红，语气又怨又疯：“我真是投胎瞎了眼！这辈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投到你肚子里做你女儿！”
“别人当女儿有妈疼、有妈护，我呢？我在外面吃苦受罪、被人戳脊梁骨，你不问一句冷暖！我稍微累一点、难受一点，你张嘴就是骂、闭口就是咒我！”
“你巴不得我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一丝一毫都不能偷懒！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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