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任何征兆。
苏临渊的身影。
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
也不是撕裂空间。
而是这一刻。
就连天魔帝尊。
都无法确定。
苏临渊下一瞬间。
会出现在哪里。
左边？
右边？
身后？
未来的某一个位置？
亦或者……
根本不会出现？
天魔帝尊瞳孔微缩。
第一次。
他发现自己的神念。
失去了意义。
因为神念能够覆盖现在。
能够追溯过去。
却无法真正看清。
一个尚未确定的未来。
“装神弄鬼。”
天魔帝尊冷哼一声。
手中黑色长剑猛然一震。
轰！
无数黑色光芒。
从他体内爆发。
刹那间。
周围亿万里虚空。
全部被封锁。
空间凝固。
时间停滞。
因果封闭。
甚至连命运的气息。
都被强行压制。
“本座倒要看看。”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因果。”
“你的未来。”
“还能落在哪里！”
话音落下。
黑暗世界轰然扩散。
那颗承载三千世界过去的黑色世界。
更是悬浮在天魔帝尊头顶。
如同一轮吞噬一切的黑日。
将附近所有可能。
尽数镇压。
然而。
下一刻。
一道声音。
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不需要落在哪里。”
“因为……”
“未来。”
“本来就还没有发生。”
天魔帝尊脸色猛然一变。
转身。
可已经晚了。
一缕枪尖。
毫无征兆。
出现在他的眉心之前。
太近了。
近到甚至来不及思考。
天魔帝尊本能抬剑。
铛！
一声清脆碰撞。
没有惊天爆炸。
没有恐怖余波。
可天魔帝尊整个人。
却第一次。
真正倒退。
一步。
两步。
十步。
百步！
每退出一步。
身后的黑暗世界。
便震动一次。
直到最后。
轰！
他一脚踏碎虚空。
才终于停下。
而在他手中的黑色长剑之上。
一道细小裂纹。
缓缓浮现。
全场。
死寂。
赤魇呆住了。
魔主同样没有说话。
甚至。
连远处天宫一众仙帝。
都短暂陷入沉默。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魔帝尊。
退了。
被苏临渊。
一枪逼退！
战无疆嘴巴缓缓张大。
半晌。
才忍不住吐出一句。
“娘的。”
“这小子……”
“到底还算不算仙帝？”
姬红绫没有回答。
因为。
她也不知道。
仙帝后期？
从境界上看。
苏临渊确实还是。
可是。
一个能够正面逼退天魔帝尊的仙帝后期？
开什么玩笑。
玄虚仙帝死死盯着苏临渊。
眼中。
既有震撼。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
世界……
就是路。
当时。
他们谁都不明白。
如今。
他似乎。
终于看见了一点。
……
战场中央。
天魔帝尊低头。
看了一眼手中长剑。
随后。
又看向苏临渊。
许久。
没有开口。
苏临渊也没有继续进攻。
刚才那一枪。
看起来轻描淡写。
实际上。
却几乎抽走了混沌帝界刚刚积攒的大半世界之力。
未来。
可以无限。
但无限。
不代表现在就能全部调用。
他现在能够利用的。
只是“未来存在无数可能”这个概念。
将这种无法推演。
无法锁定。
无法确定的性质。
融入枪中。
真正论力量。
他依旧远远不如天魔帝尊。
但。
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证明。
自己现在。
已经拥有真正威胁这种存在的资格。
天魔帝尊抬手。
轻轻抚过剑身上的裂纹。
忽然笑了。
“很好。”
“非常好。”
“已经多久了？”
“百万年？”
“千万年？”
“还是更久？”
“本座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缓缓抬头。
眼神之中。
第一次没有轻视。
没有审视。
而是将苏临渊。
真正放在了与自己同一个位置上。
“苏临渊。”
“你是这么多年来。”
“第一个。”
“让本座真正受伤的人。”
苏临渊看了一眼他的眉心。
那里。
不知何时。
已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虽然很浅。
几乎转瞬之间便彻底恢复。
但血。
确实流出来了。
苏临渊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
“你的境界。”
也没有本尊想象中那么无敌。”
天魔帝尊没有愤怒。
反而点了点头。
“当然。”
“世间。”
“从来不存在真正无敌。”
“否则。”
“本座又何必继续向前？”
话音落下。
他缓缓张开双臂。
下一刻。
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变化。
出现了。
那颗黑色世界。
竟然开始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不是简单收回。
而是……
真正融合！
轰！
天魔帝尊的肉身。
逐渐变得虚幻。
皮肤之下。
不再是血肉。
而是一颗颗黑色星辰。
经脉。
化作贯穿诸天的黑暗河流。
骨骼。
则像是一座座支撑世界的古老山脉。
心脏跳动。
每一下。
都让亿万里域外随之震颤。
咚！
咚！
咚！
苏临渊眼神瞬间凝重。
“世界化身？”
魔主低声说道：
“不。”
“比那更彻底。”
“帝尊已经将自己的世界。”
“炼进了肉身。”
赤魇神色震动。
“那岂不是说……”
魔主缓缓点头。
“他自己。”
“就是世界。”
……
天魔帝尊看着苏临渊。
“你刚才说。”
“世界与你共生。”
“很好。”
“本座便让你看看。”
“另一种共生。”
轰！
他一步踏出。
整个黑渊域。
瞬间塌陷！
仅仅只是迈出一步。
却仿佛一整座大世界。
狠狠压向苏临渊。
没有神通。
没有剑法。
甚至。
没有调动大道。
一拳。
直直轰出。
苏临渊瞳孔微缩。
太快！
这一拳。
甚至没有经过时间。
因为。
对于此刻的天魔帝尊而言。
拳头所在。
便是他的世界所在。
世界覆盖之处。
皆可瞬间抵达。
苏临渊横枪抵挡。
轰！！！
葬天弑神枪。
骤然弯曲。
恐怖力量。
顺着枪身轰入苏临渊体内。
咔嚓！
他的右臂。
瞬间传来骨裂之声。
整个人更是如同流星一般。
直接横飞出去。
沿途。
不知道撞碎多少层虚空。
最后。
狠狠砸入一片破碎星海。
轰隆隆！
大片星辰。
顷刻粉碎。
“小师弟！”
姬红绫脸色一变。
战无疆更是下意识向前一步。
却被玄虚仙帝直接拦住。
“别去。”
战无疆猛然转头。
“可……”
“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战斗。”
玄虚仙帝死死盯着远方。
“去了。”
“只会让小师弟分心。”
战无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最终。
还是停下。
……
碎裂星海之中。
一只手。
缓缓从废墟中伸出。
紧接着。
苏临渊一步踏出。
嘴角。
挂着一丝鲜血。
右臂。
已经明显扭曲。
但随着生命大道流转。
咔嚓。
骨骼重新接合。
伤势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苏临渊抬头。
看向远处。
眼神之中。
战意反而更加强烈。
“这才对。”
“若是仙帝之上。”
只有刚才那点本事。”
“未免太让本尊失望。”
天魔帝尊站在虚空。
没有追击。
只是淡淡说道：
“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情。”
“谁告诉你。”
“本座刚才。”
“已经用了全力？”
话音落下。
苏临渊眼神微凝。
下一刻。
天魔帝尊。
再次消失。
不。
准确来说。
不是消失。
而是整个天地。
都仿佛成为了他。
上方。
下方。
四面八方。
过去。
现在。
每一个方向。
同时出现天魔帝尊的身影。
万千拳印。
瞬间落下。
“世界万象。”
轰轰轰轰轰！！！
没有任何死角。
没有任何躲避空间。
混沌帝界。
瞬间展开。
轰！
世界壁垒。
化作巨大屏障。
护在苏临渊四周。
然而。
仅仅第一个呼吸。
世界壁垒便开始剧烈震动。
第二个呼吸。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
第三个呼吸。
裂纹遍布整个天空。
混沌帝界内部。
无数山川震动。
海水翻腾。
星辰摇晃。
世界意志抬头。
看向那不断遭受重击的天穹。
下一刻。
它忽然低下头。
看向世界之中的生命。
那些生命。
太弱小了。
甚至。
大部分连修炼都不会。
它们依旧凭借最原始的本能。
在山川之间。
在草木之中。
在江河湖海。
繁衍。
生存。
争斗。
死亡。
新生。
其中。
一只极其普通的幼兽。
正在风雨之中。
用身体挡在几只幼崽前方。
自己被落石砸得鲜血淋漓。
却依旧不肯离开。
另一处。
一群刚刚拥有简单群体意识的生灵。
正在合作搬运食物。
它们甚至不知道“合作”意味着什么。
但已经本能地。
开始依赖彼此。
更远处。
一只年老生灵死亡。
它的后代。
竟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尸体旁。
停留了很久。
世界意志静静看着。
它第一次。
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波动。
不是规则。
不是大道。
而是一种无法用力量解释的东西。
为什么。
弱小生命。
明明知道危险。
却会保护另外一个生命？
为什么。
彼此独立的个体。
会选择合作？
为什么。
死亡之后。
还会有生命停留？
这些行为。
没有任何力量收益。
甚至。
违背最直接的生存本能。
可偏偏。
它们出现了。
世界意志。
第一次。
对自己世界中的生命。
产生了真正的……
好奇。
轰！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混沌帝界。
轻轻震动。
苏临渊猛然一怔。
因为。
世界意志的疑惑。
同样传入他的心中。
为什么？
他低头。
看向世界内部。
下一刻。
眼神突然凝住。
随后。
一点点亮起。
“原来……”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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