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一直认为。
混沌帝界想要诞生智慧文明。
需要时间。
需要生命不断进化。
需要无数岁月积累。
这当然没错。
可是。
文明最开始的火种。
真的一定要等生命足够强大以后。
才会出现吗？
不。
文明。
从来不是从力量开始。
而是从……
思考。
从第一个生命开始疑惑。
从第一个生命开始合作。
从第一个生命开始记住死去的同伴。
从第一个生命。
不再只为自己活着的那一刻。
文明的种子。
其实。
已经埋下。
苏临渊突然笑了。
“本尊明白了。”
天魔帝尊的攻击依旧不断落下。
听到这句话。
他的脸色。
第一次有些僵硬。
又明白了？
怎么又明白了？
他现在。
最不想听到的。
就是这四个字。
果然。
下一刻。
苏临渊低头。
看向混沌帝界。
“智慧。”
“并不是突然诞生。”
“文明。”
“也不是某一天凭空出现。”
“它们早就在生命第一次产生疑问的时候。”
“开始了。”
轰！！！
话音落下。
世界意志。
猛然睁开双眼。
这一刻。
它不再只是维持规则。
不再只是保护世界。
而是第一次。
主动看向世界中的每一个生命。
观察。
倾听。
记录。
那些最微弱的情绪。
最简单的选择。
最原始的交流。
开始一点点。
汇聚。
一缕。
两缕。
百缕。
万缕。
最终。
化作一种极其微弱。
却截然不同于任何大道的光芒。
那是……
智慧之光！
虽然。
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虽然。
距离真正文明。
依旧无比遥远。
但它。
出现了。
轰！
苏临渊体内。
原本已经模糊的境界。
再次震动。
仙帝后期的那层壁垒。
开始出现一道裂缝。
不是向仙帝巅峰突破。
而是……
向另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缓缓打开。
魔主身体猛然一震。
“来了！”
赤魇转头。
“什么？”
魔主死死盯住苏临渊。
“他一直缺的。”
“最后一块东西。”
“出现了。”
“世界有了规则。”
“有了生命。”
“有了历史。”
“有了未来。”
“现在……”
他的声音。
第一次带上明显震动。
“连文明的种子。”
“都出现了。”
赤魇瞳孔疯狂收缩。
下一刻。
他猛然看向天魔帝尊。
“大人！”
“不能继续了！”
“再让他成长下去。”
“他真的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
轰！！！
混沌帝界之中。
那缕微弱的智慧之光。
冲天而起！
世界大道。
创造大道。
岁月大道。
生命大道。
轮回大道。
所有规则。
同时围绕智慧之光运转。
苏临渊的气息。
在这一刻。
彻底变了。
没有变得更加狂暴。
没有变得更加恐怖。
反而。
越来越平静。
平静到。
连仙帝气息。
都开始一点点消失。
天魔帝尊停下攻击。
死死盯着苏临渊。
“你……”
苏临渊缓缓抬头。
眼眸之中。
仿佛有一方完整天地。
生灭。
演化。
轮转。
“本尊好像……”
“真的要走出去了。”
轰！
一道无形波动。
从苏临渊体内扩散。
所过之处。
天魔帝尊制造的世界万象。
竟然一尊接一尊。
自行消散。
不是被击碎。
而是。
失去了意义。
因为此刻。
苏临渊周围。
正在形成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存在范围”。
在这里。
仙界大道。
影响不了他。
域外大道。
限制不了他。
甚至。
天魔帝尊的世界规则。
也无法强行覆盖。
他站在哪里。
混沌帝界的规则。
便延伸到哪里。
天魔帝尊脸色。
终于彻底变了。
“世界随身……”
“规则自生……”
“你竟然已经走到这种程度？”
苏临渊低头。
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
随后。
摇头。
“还差一点。”
确实。
还差一点。
那道门。
已经打开一条缝。
他甚至能够看见。
门后的风景。
但是。
还没有真正跨过去。
因为智慧之光。
只是种子。
还不是文明。
他的世界。
也只是拥有了完整世界应该具备的一切基础。
却还没有经历真正属于自己的文明纪元。
不过。
足够了。
至少现在。
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
只能依靠世界。
勉强抗衡天魔帝尊。
而是。
真正拥有了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
苏临渊缓缓抬起葬天弑神枪。
一缕世界之力。
流入枪身。
没有惊天异象。
甚至。
连枪尖都没有光芒。
可天魔帝尊。
却本能地握紧了手中长剑。
苏临渊看着他。
嘴角微微扬起。
“刚才。”
“你打得挺爽。”
天魔帝尊眼神微沉。
“怎么？”
苏临渊一步踏出。
轰！
没有空间波动。
没有时间流转。
他的身影。
直接出现在天魔帝尊面前。
“现在。”
“轮到本尊了。”
一枪。
刺出。
简单。
直接。
没有神通名字。
没有大道加持。
却在枪尖出现的一瞬间。
让天魔帝尊身后的黑暗世界。
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警兆。
因为这一枪。
刺的不是肉身。
不是神魂。
不是大道。
而是……
世界！
准确来说。
是世界的“未来”。
天魔帝尊脸色骤然变化。
第一次。
真正选择了后退！
轰！！！
枪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
黑袍。
瞬间裂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从胸膛横贯而下。
没有鲜血喷涌。
取而代之的。
是一缕缕黑色世界本源。
不断从伤口之中逸散。
天魔帝尊低头。
看着自己的伤口。
整个人。
彻底沉默。
苏临渊收枪。
站在不远处。
淡淡说道：
“这一枪。”
“如何？”
许久。
天魔帝尊缓缓抬头。
脸上的愤怒。
竟然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真正的凝重。
甚至。
还有几分……
兴奋。
“很好。”
“苏临渊。”
“从现在开始。”
“本座承认。”
“你已经拥有。”
“与本座真正一战的资格。”
苏临渊轻轻甩了甩葬天弑神枪。
“只是资格？”
“那看来。”
“还得继续。”
天魔帝尊笑了。
“正合本座之意。”
轰！
下一刻。
两人气息。
同时爆发。
但就在他们即将再次碰撞的一瞬间。
九大界门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
极其古老。
极其沉重的轰鸣。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门后。
撞了一下。
仅仅一下。
九大界门。
同时剧烈震动。
战场之上。
所有域外天魔。
脸色齐齐变化。
就连天魔帝尊。
都猛然转头。
看向九大界门最深处。
第二声。
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
整个黑渊域。
都向下沉了一瞬。
苏临渊眼神微凝。
因为。
他清晰感觉到。
界门之后。
有什么东西。
正在靠近。
而且。
那股气息。
甚至让如今的混沌帝界。
第一次。
主动向他传递了一道极为清晰的情绪。
危险！
不是之前面对天魔帝尊时的战意。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
危险。
苏临渊看向天魔帝尊。
“那是什么？”
天魔帝尊没有回答。
脸色。
却第一次。
难看到了极点。
魔主更是猛然开口：
“关闭界门！”
“立刻！”
赤魇一愣。
“大人？”
魔主怒喝：
“快！”
然而。
已经晚了。
第三声。
响起。
咚——！！！
九大界门之中。
最中央那座主界门。
突然从内部。
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不是开启。
而是……
被什么东西。
强行撕开！
下一刻。
一只苍白。
干枯。
却大到无法想象的手掌。
缓缓从裂缝之中探出。
仅仅五根手指。
便几乎遮蔽半个黑渊域。
它出现的瞬间。
没有任何大道波动。
没有世界之力。
甚至。
没有生命气息。
可所有看到这只手的存在。
心中。
同时升起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惧。
仿佛。
那并不是什么生灵。
而是一种。
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东西。
天魔帝尊死死盯着那只手。
第一次。
咬牙吐出几个字。
“它们……”
“怎么会现在醒来？”
苏临渊眼神微凝。
“它们？”
天魔帝尊没有解释。
因为下一刻。
那只巨大手掌。
已经抓住界门两侧。
猛然一撕！
刺啦——！！！
整个域外。
仿佛都被撕成两半。
一道比九大界门加起来还要巨大的裂缝。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在那裂缝之后。
没有星辰。
没有世界。
没有黑暗。
只有……
一片绝对的虚无。
以及。
虚无最深处。
一双又一双。
缓缓睁开的眼睛。
苏临渊握紧葬天弑神枪。
混沌帝界之中。
世界意志。
第一次。
没有说“成长”。
也没有说“战斗”。
而是传来一句完整无比的话。
“它们……”
“不是世界里的生命。”
苏临渊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世界意志沉默片刻。
随后。
缓缓回应。
“它们。”
“在世界之外。”
这一刻。
苏临渊终于意识到。
仙帝。
仙帝之上。
域外天魔。
天魔帝尊。
甚至他们之间这场持续无数岁月的战争。
或许。
都远远不是终点。
真正的世界之外。
还有东西。
而现在。
那些东西。醒了。
虚无。
真正的虚无。
不是黑暗。
因为黑暗。
至少也是一种存在。
可裂缝之后。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道。
没有灵气。
没有时间。
甚至。
连“空间”这个概念。
似乎都不存在。
那些眼睛。
就这样悬浮在虚无最深处。
一双。
十双。
百双。
密密麻麻。
根本数不清。
它们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
没有贪婪。
甚至。
没有所谓生命应该拥有的波动。
只是……
看着。
可就是这种注视。
却让在场所有仙帝。
都从神魂最深处。
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
不是害怕死亡。
而是一种生命本能。
在面对某种完全无法理解之物时。
产生的恐惧。
苏临渊握着葬天弑神枪。
第一次。
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
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看不见。
不是眼睛看不见。
而是神念。
无法真正“看见”那些东西。
明明就在眼前。
可当神念扫过去。
那里。
什么都没有。
甚至。
连刚才看到的那些眼睛。
都会从感知之中消失。
下一刻。
当他重新用肉眼看去。
它们。
又在那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临渊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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