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终于。”
“有资格来找我了。”
声音落下。
苏临渊握着葬天弑神枪的手。
微微一紧。
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
可这一刻。
他的心境。
却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师尊。
这个名字。
他已经听过太多次。
也追寻了太久。
从最开始得到混沌大道。
再到进入天宫。
知道酆都大帝是自己的师兄。
知道玄虚、姬红绫等人同样出自师门。
再到后来。
魂灯之中那道几乎快要消散的意志。
“世界就是路。”
“等你真正走出自己的世界。”
“来找我。”
这些话。
苏临渊一直记得。
而如今。
他终于见到了。
真正的师尊。
虽然。
两人之间。
依旧隔着那片无法衡量距离的界外虚无。
但至少。
这一次。
不是残念。
不是投影。
而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苏临渊抬头。
看着那道苍老身影。
忽然笑了。
“师尊。”
“你这考验。”
“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老人微微一怔。
紧接着。
竟然也笑了起来。
“怎么？”
“有怨气？”
“有一点。”
苏临渊毫不客气。
“本尊一路走到这里。”
“差点被雷劈死。”
“被帝路弄死。”
“又差点被域外天魔打死。”
“现在。”
“连世界外面的鬼东西都出来了。”
“结果你老人家。”
“就一句有资格来找我了？”
老人：“……”
远处。
玄虚仙帝等人。
原本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结果听到这几句话。
嘴角顿时忍不住抽了一下。
战无疆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愧是小师弟。”
“第一次真正见师尊。”
“就敢讨价还价。”
姬红绫白了他一眼。
“你第一次见师尊的时候。”
“不是也问他有没有见面礼？”
战无疆老脸一红。
“那能一样吗？”
而虚无深处。
老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无奈摇头。
“脾气。”
“倒是和你几位师兄一样。”
苏临渊抬眉。
“所以。”
“见面礼呢？”
老人彻底沉默。
片刻之后。
他抬手。
隔着无尽虚无。
轻轻一点。
嗡！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
瞬间穿过密密麻麻的界外之眼。
跨过裂缝。
落在苏临渊眉心。
苏临渊没有躲。
下一刻。
一股极其古老的信息。
直接涌入脑海。
不是功法。
不是神通。
甚至。
不是大道感悟。
而是一幅……
界图。
一幅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界图！
仙界。
域外。
以及无数苏临渊从未见过的大界。
如同一颗颗星辰。
悬浮在一片无边虚无之中。
有些彼此靠近。
有些相隔遥远。
而所有世界最外围。
竟然都有一层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淡淡光膜。
世界壁垒？
不。
比世界壁垒更加庞大。
它包裹的。
不是一个世界。
而是……
所有世界！
苏临渊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
老人缓缓开口。
“界海。”
“你如今看到的仙界。”
“域外。”
“乃至其他大界。”
“都在界海之内。”
苏临渊皱眉。
“那这些界外者……”
“来自界海之外。”
老人淡淡说道。
短短一句。
却让苏临渊心头震动。
原来。
所谓世界之外。
依旧还有层次。
仙界之外。
有域外诸界。
诸界之外。
还有界海。
而界海之外……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外面”。
“所以。”
苏临渊抬头。
“天宫守的。”
“不是仙界。”
老人摇头。
“不是。”
“至少。”
“不只是。”
“天宫最开始建立。”
“只有一个目的。”
“守住界海缺口。”
“不要让那些东西。”
“真正进入。”
苏临渊眼神微凝。
“那仙界呢？”
老人沉默片刻。
“仙界。”
“只是其中一个世界。”
“也是……”
“最后几个还保留完整世界本源的大界之一。”
最后几个？
苏临渊立即抓住了关键。
“其他世界呢？”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抬眼。
看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界外之眼。
“没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却让在场所有人。
瞬间安静。
苏临渊也没有再说话。
没了。
这两个字。
已经足够解释一切。
那幅界图之中。
曾经存在那么多世界。
可老人说。
仙界只是最后几个仍旧保留完整本源的大界之一。
意味着。
其余那些……
大部分已经消失。
不是被天魔帝尊吞噬。
不是因为诸界战争。
而是。
被界外者抹掉了。
苏临渊再次看向裂缝之外。
那些眼睛。
忽然感觉。
比刚才更加刺眼。
“数量有多少？”
他问道。
老人笑了一声。
“不知道。”
“杀不完？”
“不知道。”
“有没有最强的？”
“不知道。”
苏临渊：“……”
“师尊。”
“你这几十万年。”
“都研究了些什么？”
老人脸色一黑。
“臭小子。”
“你以为这些东西。”
“会坐下来给老夫研究？”
“它们没有大道。”
“没有固定形态。”
“甚至每一次出现。”
“表现出的力量都不一样。”
“我们能够弄清楚它们来自界海之外。”
“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声音落下。
苏临渊脸上的笑意。
缓缓收敛。
因为直到这时。
他才真正注意到。
老人身后那座残破天宫。
究竟有多惨。
断裂的石柱。
破碎的大殿。
干涸的血迹。
大量位置。
甚至已经彻底消失。
而那些本该属于天宫强者的气息……
很少。
少得可怜。
“还有多少人？”
苏临渊问道。
这一次。
老人沉默了很久。
“五十三。”
苏临渊瞳孔微缩。
“五十三位？”
“嗯。”
“来的时候呢？”
老人没有回答。
可这次。
玄虚仙帝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
“八千三百七十二。”
苏临渊猛然转头。
玄虚仙帝站在那里。
拳头死死握着。
眼眶已经红了。
“当年。”
“跟随师尊离开的天宫强者。”
“八千三百七十二人。”
“最弱。”
“也是仙尊。”
“仙帝……”
“超过三百。”
而现在。
五十三。
只有五十三。
一瞬间。
战无疆脸上的笑意。
彻底消失。
姬红绫低下头。
陆无涯握剑的手。
一点点收紧。
哪怕天魔帝尊。
此刻都没有说话。
因为。
那不是普通数字。
是八千多名至少仙尊层次的修士。
是三百多尊仙帝。
可如今。
只剩下五十三。
而且。
看老人如今的状态。
这五十三人……
究竟还能撑多久。
没人知道。
……
就在这时。
裂缝之后。
那些原本死死盯着苏临渊的界外之眼。
忽然同时移动。
下一刻。
它们的目光。
全部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神色瞬间一变。
“退！”
声音刚刚响起。
轰！！！
没有征兆。
无数灰白色光线。
同时从虚无之中射出。
不是仙光。
不是大道。
因为那些东西所过之处。
连虚无本身。
都仿佛变得更加“空”。
老人猛然抬手。
“封！”
轰！
残破天宫。
瞬间爆发。
亿万道金色阵纹。
从废墟之中冲天而起。
那一刻。
苏临渊第一次看清。
所谓天宫。
根本不仅仅是一座宗门宫殿。
它本身。
就是一座阵！
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
世界阵眼！
轰轰轰！
无数灰白光线。
轰击在金色屏障之上。
没有爆炸。
但每一次接触。
都会有大片阵纹。
直接消失。
不是断裂。
而是被从根源抹去。
老人身后。
一道道人影出现。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每一个。
气息都极其恐怖。
最弱。
竟然都在仙帝层次！
但他们的状态。
却都很差。
有人缺少半边身体。
有人只剩神魂。
有人身躯近乎透明。
甚至。
有一名老者。
只有一颗头颅。
却依旧盘坐在阵眼之中。
维持阵法。
“宫主！”
“裂口又扩大了！”
“东侧第九十三阵节消失！”
“界膜厚度下降三成！”
一道道声音。
迅速响起。
老人脸色沉重。
却没有半点慌乱。
“第三阵列补位。”
“放弃东侧九十三至一百零七阵节。”
“所有力量。”
“收缩到主阵。”
“是！”
没有犹豫。
没有废话。
所有人。
同时行动。
熟练得让人心疼。
显然。
这样的场景。
他们已经经历太多次。
苏临渊眼神。
一点点沉了下来。
“师尊。”
“怎么过去？”
老人动作微微一顿。
“现在？”
“对。”
“不行。”
老人直接拒绝。
“为什么？”
“你还不够强。”
苏临渊眉头一皱。
“本尊刚刚已经把那只手赶回去了。”
老人冷笑。
“赶回去？”
“你以为。”
“那是它的本体？”
苏临渊眼神骤然一凝。
老人指向裂缝之外。
“刚才那只手。”
“只是其中一个界外者。”
“透过界膜投进来的一部分。”
“甚至。”
“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苏临渊沉默。
一成都不到？
那只手。
自己与天魔帝尊等人联手。
再加上混沌帝界世界本身的排斥。
才终于将其赶出。
结果。
仅仅只是一部分？
老人继续说道：
“你现在的世界。”
“确实走上了一条没人走通过的路。”
“甚至。”
“对这些东西。”
“拥有天然克制。”
“但克制。”
“不代表无敌。”
“一个刚出生的世界。”
“去和界海之外的东西硬碰？”
“你不是勇。”
“你是蠢。”
苏临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