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太熟悉了。
虽然才第一次真正见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被骂的感觉。
让他瞬间确认。
对面这老头。
确实是自己师尊。
“那要到什么程度？”
苏临渊问道。
老人沉默片刻。
随后。
看向混沌帝界。
“文明。”
苏临渊眼神一动。
又是文明。
“你的世界。”
“已经有规则。”
“有轮回。”
“有岁月。”
“有自我。”
“甚至已经出现智慧的种子。”
“但。”
“它仍然只是一个孩子。”
“真正的世界。”
“从来不是因为天地完整。”
“而是因为……”
老人看向那些刚刚拥有思考能力的弱小生命。
“它有人。”
苏临渊皱眉。
“人？”
“不是指人族。”
老人摇头。
“是众生。”
“能够理解世界。”
“改变世界。”
“传承世界。”
“并且有一天。”
“在你不再干涉之后。”
“依旧能够让这个世界继续向前的众生。”
“那才是真正的文明。”
苏临渊沉默。
这一刻。
他忽然明白。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
还差一点。
世界大道有了。
世界意志有了。
岁月长河有了。
智慧之光也出现了。
可他依旧没有真正跨出那一步。
因为。
现在的混沌帝界。
依旧太依赖他。
哪怕世界已经能够自主运行。
可那些生命。
还没有真正接过世界未来。
而一个真正的世界。
不可能永远依靠创造者推动。
有一天。
它应该能够……
自己走。
“等他们。”
苏临渊看向那些弱小生命。
“能够自己创造未来？”
老人点头。
“到了那一刻。”
“你的世界。”
“才算真正完成第一步。”
“也是那时候。”
老人看向苏临渊。
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会彻底走出仙帝。”
苏临渊眼神一凝。
“那是什么境界？”
老人沉默。
片刻后。
却摇头。
“没有名字。”
苏临渊愣住。
“没有？”
“至少。”
“你的路没有。”
老人淡淡说道：
“仙帝之上的路。”
“从来不是统一的。”
“有人斩大道。”
“有人超脱规则。”
“有人炼世界入体。”
“有人让自身成为永恒。”
“不同道路。”
“走出来的东西。”
“并不一样。”
“赤魇那种。”
“只是刚刚把脚迈出去。”
“天魔帝尊。”
“则已经走远。”
“至于你……”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走的是一条。”
“连老夫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路。”
苏临渊沉默片刻。
随后。
忽然笑了。
“那挺好。”
老人一怔。
“好？”
“当然。”
苏临渊理所当然说道：
“别人走过的路。”
“有什么意思？”
“既然没有名字。”
“以后。”
“本尊自己取。”
老人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不客气。”
苏临渊淡淡道：
“跟师尊学的。”
老人：“……”
玄虚仙帝等人听到这里。
原本沉重的气氛。
竟然莫名缓和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
轰——！！！
裂缝。
再次震动！
而这一次。
不是一只手。
不是一双眼睛。
而是……
一颗头颅。
一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灰白色头颅。
一点点。
从虚无之中靠近界膜。
没有五官。
没有皮肤。
只有一个勉强类似“头”的轮廓。
当它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裂缝周围。
所有大道。
全部开始消失。
天魔帝尊脸色骤变。
老人更是第一次。
真正怒喝。
“全部退！”
“苏临渊！”
“收起混沌帝界！”
“立刻！”
苏临渊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
轰！
混沌帝界瞬间收缩。
重新归入体内。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那颗灰白头颅。
猛然转向。
明明没有眼睛。
苏临渊却清楚感觉到。
它。
还在看自己。
准确来说。
在看……
自己体内的混沌帝界。
“它盯上我了。”
苏临渊说道。
老人脸色难看。
“废话。”
“一个全新的世界。”
“还是一个刚刚拥有智慧火种的新世界。”
“对它们来说。”
“就像黑夜里的太阳。”
“能不看你？”
苏临渊沉默片刻。
“这么说。”
“以后本尊走到哪。”
“它们都可能来找本尊？”
“只要你敢随便把世界完全展开。”
“差不多。”
苏临渊：“……”
很好。
突然感觉。
这世界之路。
好像多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副作用。
不过下一刻。
他又笑了。
老人看到他的表情。
顿时皱眉。
“你又在想什么？”
苏临渊抬头。
看着那颗灰白头颅。
眼神越来越亮。
“师尊。”
“你刚才说。”
“本尊的世界。”
“天生克制它们？”
老人心头一跳。
“你想干什么？”
苏临渊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握紧葬天弑神枪。
老人脸色顿时黑了。
“臭小子。”
“我警告你。”
“别乱来。”
苏临渊笑了。
“放心。”
“本尊有分寸。”
老人：“……”
这句话。
他一个字都不信。
果然。
下一刻。
苏临渊竟然再次抬手。
一缕极其微弱的世界气息。
从掌心浮现。
那颗灰白头颅。
瞬间停住。
紧接着。
整个虚无之中。
数不清的界外之眼。
再次齐刷刷。
全部转向苏临渊。
老人整张脸。
彻底黑了。
“苏临渊！”
“你干什么？！”
苏临渊看着那些界外者。
嘴角扬起。
“没什么。”
“只是试试。”
“它们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天魔帝尊：“……”
魔主：“……”
赤魇：“……”
玄虚仙帝抬手扶额。
战无疆则瞪大眼睛。
半晌。
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现在知道。”
“师尊为什么让他晚点去了。”
姬红绫嘴角一抽。
“为什么？”
战无疆看向苏临渊。
一脸复杂。
“这要是早点去了。”
“师尊恐怕不是死在界外者手里。”
“得先被小师弟气死。”
而裂缝另一端。
老人显然听到了。
脸色更黑。
“战无疆！”
战无疆身体猛然一僵。
下一刻。
极其熟练地缩了缩脖子。
“弟子在。”
“闭嘴！”
“哦。”
……
苏临渊却没有理会他们。
因为。
就在那一缕世界气息出现之后。
他清晰发现。
所有界外者的注意力。
都发生了变化。
不是单纯盯着世界。
而是……
盯着那一缕。
创造大道的气息！
苏临渊眼神逐渐凝重。
创造。
它们在意的。
不是生命。
不是世界本源。
甚至。
不是混沌帝界本身。
而是……
创造。
“师尊。”
苏临渊脸上的笑容。
缓缓消失。
老人察觉到他的变化。
同样认真起来。
“发现什么了？”
苏临渊抬起手。
那一缕创造大道。
轻轻跳动。
“它们。”
“在害怕这个。”
老人瞳孔。
第一次。
真正收缩。
“你确定？”
苏临渊看着虚无之中。
那些因为创造大道出现。
明显产生躁动的界外者。
缓缓点头。
“确定。”
“不是感兴趣。”
“也不是想吞噬。”
“它们在……”
苏临渊停顿了一瞬。
随后。
吐出两个字。
“害怕。”
轰！
老人身后的残破天宫。
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无数镇守界外的强者。
同时抬头。
看向苏临渊。
界外者。
会害怕？
这是他们镇守无数岁月。
从未真正确认过的事情！
那些东西。
没有情绪。
没有欲望。
没有恐惧。
一直以来。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
可现在。
苏临渊却说。
它们在害怕。
老人死死盯着那缕创造大道。
许久。
忽然笑了。
一开始。
只是轻笑。
随后。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笑声。
在界外虚无之中回荡。
那些镇守了无数年的残存天宫强者。
第一次。
从老人声音之中。
听到如此明显的激动。
苏临渊看着他。
“师尊？”
老人抬头。
双眼之中。
竟然重新燃起了光。
“臭小子。”
“你知道吗？”
“我们守了这么多年。”
“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
“它们要抹掉世界？”
“为什么。”
“世界越繁盛。”
“它们出现得越多？”
“我们一直认为。”
“它们是在追逐世界。”
“现在看来……”
老人看向那缕创造之力。
声音。
一点点沉下。
“也许。”
“我们从一开始。”
“就想反了。”
苏临渊眼神微凝。
老人缓缓说道：
“它们不是喜欢世界。”
“而是……”
“害怕世界。”
“尤其是……”
“会不断创造未来的世界。”
这一刻。
所有人。
彻底安静。
苏临渊看着自己的手掌。
创造大道。
轻轻跳动。
忽然。
他明白了。
界外者代表的。
是不存。
抹除。
虚无。
而世界代表的。
恰恰是存在。
生命。
文明。
过去。
未来。
最重要的……
创造。
两者之间。
从来不是捕食者与猎物。
而是……
两种完全相反的存在方式！
一个想让一切归于无。
一个。
不断让“无”。
变成“有”。
这。
才是真正的对立。
苏临渊缓缓抬头。
看向那无尽虚无。
这一刻。
他忽然没有那么忌惮了。
未知。
最可怕。
可只要知道。
敌人也会怕。
那就好办了。
“师尊。”
苏临渊笑了。
老人看到这熟悉的笑容。
忽然心头一跳。
“你又想干什么？”
苏临渊缓缓握紧葬天弑神枪。
创造大道。
第一次。
真正缠绕枪身。
“没什么。”
“本尊只是突然觉得。”
“既然它们。”
“这么害怕创造。”
“那就……”
他的目光。
落在那颗正在靠近界膜的灰白头颅之上。
嘴角。
一点点扬起。
“给它们。”
“造点东西看看。”
轰——！！！
话音落下。
创造大道。
骤然爆发！
而这一次。
苏临渊。
第一次。
真正将创造之力。
当成了杀人的手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