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渊眉头猛然皱起。
不是敌人？
灰白长河。
明明由界外力量组成。
怎么可能不是敌人？
下一刻。
世界意志。
再次传来一句。
“里面。”
“有东西。”
苏临渊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世界意志沉默片刻。
“世界。”
苏临渊身体。
猛然一震。
世界？
轰！
下一刻。
他不再攻击。
而是直接展开一层世界壁垒。
将那条冲来的灰白支流。
暂时挡住。
随后。
双眼之中。
岁月大道。
缓缓浮现。
这一次。
他没有追溯界外者。
而是。
追溯灰白长河之中。
那些被抹除世界留下的最后痕迹！
轰！
岁月长河。
剧烈震动。
一幅幅极其模糊的画面。
从灰白之中。
缓缓浮现。
第一幅。
一座巨大世界。
山河繁盛。
亿万生命。
文明璀璨。
下一刻。
天空。
裂开。
无数界外之眼。
出现。
世界。
开始消失。
第二幅。
一座以神木支撑天地的大界。
无数生命跪在神木之下。
似乎在祈求什么。
随后。
神木。
从树冠开始。
一点点变成灰白。
最终。
连根都彻底消失。
第三幅。
一个全部由海洋组成的世界。
亿万海族。
发动最后反击。
结果。
所有攻击。
全部落空。
最后。
海洋。
连同整个世界。
一起不见。
一幅。
两幅。
十幅。
百幅。
苏临渊的脸色。
越来越难看。
这些。
全部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世界！
全部。
被界外者抹除。
然而。
就在这些画面最深处。
苏临渊。
突然看到了一点光。
很弱。
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
可它。
依旧存在！
那是什么？
苏临渊眼神一凝。
神念。
缓缓靠近。
下一刻。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从灰白长河最深处。
传入他的耳中。
“我……”
“存在过……”
苏临渊身体猛然僵住。
不是错觉。
真的有声音！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越来越多。
“我们……”
“存在过……”
“不要……”
“忘记……”
“我们……”
声音。
越来越多。
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活着的生命。
而是。
被抹除世界。
最后残留下来的……
存在印记！
苏临渊眼神。
一点点变了。
原来如此。
界外者。
确实能够抹除世界。
甚至。
抹除过去。
可它们。
并没有真正做到绝对。
至少。
那些世界。
依旧留下了最后一点东西。
证明它们。
曾经存在。
“师尊！”
苏临渊猛然抬头。
老人一边抵挡湮界潮。
一边怒道：
“又怎么了？”
苏临渊盯着那条灰白长河。
“这些东西里。”
“有被毁世界的残留！”
老人动作猛然一顿。
“什么？”
“世界印记！”
苏临渊声音提高。
“它们。”
“没有彻底消失！”
轰！
这一句话。
比刚才伤到界外者。
更加让老人震动！
“你确定？！”
“确定！”
苏临渊抬起手。
岁月大道。
创造大道。
同时出现。
“它们没有未来。”
“没有现在。”
“甚至。”
“过去都被抹掉了。”
“但是……”
他的眼神。
越来越亮。
“它们还记得。”
“自己存在过！”
老人身体。
第一次真正颤抖。
存在过。
三个字。
对于别人而言。
或许很普通。
可对于和界外者打了无数岁月的他们来说。
这意味着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
界外者的抹除。
不是绝对！
既然。
还有痕迹。
那么……
是不是代表。
有一天。
可以恢复？
老人猛然看向苏临渊。
下一刻。
他似乎猜到。
这个臭小子。
想干什么。
“不行！”
苏临渊：“……”
“本尊还没说。”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老人怒道：
“你想把那些印记。”
“拉进混沌帝界！”
苏临渊沉默一瞬。
随后。
点头。
“不错。”
老人脸都黑了。
“你疯了！”
“那是被界外者抹除后的残留！”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它们留下的东西！”
“如果把那玩意引进你的世界。”
“你知道后果吗？”
苏临渊看着那一点点微弱光芒。
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
他缓缓说道：
“知道。”
“所以。”
“本尊才要试。”
老人：“……”
“臭小子！”
苏临渊抬头。
声音却忽然变得认真。
“师尊。”
“它们在害怕创造。”
“我们刚刚已经证明了。”
“既然创造。”
“可以让界外者进入世界体系。”
“那有没有可能……”
“也可以让这些被抹掉的世界。”
“重新回来？”
这一刻。
老人。
彻底安静。
天魔帝尊。
魔主。
赤魇。
乃至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天宫强者。
全部沉默。
重新回来？
那些被彻底抹除。
被认为永远消失的世界。
还能回来？
没人敢想。
可如果是之前。
他们一定觉得。
这是疯话。
但现在。
说这句话的人。
是苏临渊。
一个刚刚让界外者受伤。
一个拥有创造大道。
一个让世界自行孕育未来的人。
老人盯着他。
很久。
很久。
最终。
缓缓吐出一句。
“你有几成把握？”
苏临渊想了想。
“不到一成。”
老人：“……”
“那你还试？”
苏临渊笑了。
“总比零好。”
老人沉默。
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苏临渊。
单纯当成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弟子。
这小子。
走到了一条。
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路上。
而且。
也许。
真的能够做到一些。
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片刻后。
老人咬牙。
“只能取一点。”
苏临渊眼睛一亮。
“多一点。”
“不行！”
“两点？”
“一点！”
“成交。”
老人：“……”
为什么。
他总感觉。
自己被这臭小子套路了？
……
下一刻。
苏临渊缓缓抬手。
创造大道。
与岁月大道。
同时展开。
没有直接触碰灰白长河。
而是。
顺着其中那一道最微弱的声音。
一点点靠近。
“我……”
“存在过……”
声音。
越来越清晰。
苏临渊低声说道：
“本尊听到了。”
那道声音。
猛然一颤。
“你……”
“听得到？”
苏临渊笑了。
“当然。”
“既然你记得自己存在过。”
“那就说明。”
“你还没有彻底消失。”
“现在。”
“本尊给你一个机会。”
“回来看看。”
轰！
创造大道。
轻轻落下。
不是重塑世界。
因为苏临渊现在。
还做不到。
只是。
创造一个……
容器。
一个能够让那道残留印记。
重新拥有“存在资格”的容器！
一点微弱光芒。
从灰白长河之中。
缓缓剥离。
整个界外。
瞬间震动！
无数双眼睛。
同时睁开！
那颗灰白头颅。
更是第一次。
产生极其剧烈的躁动！
老人脸色骤变。
“快！”
“它们不想让你带走那个东西！”
苏临渊眼神猛然一亮。
不想？
那就更说明。
自己做对了！
“回来！”
轰！！！
世界大道。
骤然爆发！
那一点微弱光芒。
瞬间挣脱灰白长河。
直接落入苏临渊掌心。
下一刻。
混沌帝界。
轻轻打开一道缝隙。
光芒。
没入其中。
轰！
整个世界。
瞬间安静。
苏临渊的神念。
第一时间。
锁定那点光。
没有污染。
没有界外气息。
只有一道。
微弱到极点的……
世界记忆。
随后。
那道光芒。
缓缓变化。
最终。
竟然化作了一粒。
只有尘埃大小的……
土。
真正的土。
普通。
微小。
甚至。
没有任何灵气。
可看到它的一瞬间。
老人身体。
彻底僵住。
天魔帝尊瞳孔。
猛然缩成针尖。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被界外者彻底抹除的世界。
在消失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
第一次。
重新在现实之中。
留下了一点东西。
苏临渊伸出手。
那粒尘埃。
缓缓落在掌心。
他低头看着。
许久。
忽然笑了。
“看来。”
“它们也没那么了不起。”
裂缝之外。
所有界外之眼。
同时震动！
而这一次。
苏临渊清楚感觉到。
那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
疯狂。
因为。
它们第一次发现。
这个世界里。
出现了一个。
能够把被它们抹掉的东西。
重新……
创造回来的人。
疯狂。
真正的疯狂。
裂缝之外。
那些原本冰冷、死寂，仿佛永远不会产生任何情绪的界外之眼，在这一刻全部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灰白色波纹。
从虚无深处扩散。
一圈。
两圈。
百圈。
千万圈。
整个界外。
仿佛因为苏临渊掌心那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
彻底沸腾！
老人脸色骤变。
“不好！”
“臭小子！”
“收起来！”
苏临渊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
那粒尘土瞬间消失。
重新进入混沌帝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轰——！！！
无尽灰白光芒。
从裂缝另一端爆发。
没有大道。
没有神通。
甚至。
没有任何力量应该拥有的波动。
可它们出现的一瞬间。
裂缝附近大片空间。
直接消失。
不是破碎。
不是坍塌。
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
从世界之上。
硬生生擦去！
“退！”
天魔帝尊怒喝。
黑暗世界瞬间展开。
无数世界残骸横亘虚空。
轰！！！
灰白浪潮。
与黑暗世界。
狠狠碰撞。
最外围。
数百块世界残骸。
甚至没有坚持一个呼吸。
便彻底消失！
天魔帝尊瞳孔一缩。
整个人猛然后退。
“比刚才强了至少十倍！”
魔主脸色难看。
“它们疯了。”
赤魇握紧本源魔枪。
“因为那粒土？”
“不。”
魔主死死盯着苏临渊。
“不是那粒土。”
“是因为……”
“他证明了一件事情。”
赤魇一怔。
“什么？”
魔主声音低沉。
“一直以来。”
“它们能够抹除我们。”
“我们却只能阻止。”
“驱逐。”
“封印。”
“从来没有人。”
“真正逆转过它们的抹除。”
“可刚才……”
他的声音。
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苏临渊。”
“把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重新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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