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功夫,闻得门外脚步声,一名妇人走进来。那妇人面容饱满,锦衣华服,甚是雍容。
章大人立即起身作揖道:“李妈妈,有礼了。”
“章大人,客气了。”李妈妈笑容可掬,把目光移向了盟儿,见她粉白可人,身形纤瘦,一双凤眼炯炯有神,目光清澈,妩媚之间兼有几分英气,如此人物必定会对其过目不忘,但思索一番坚信从未见过此女子,因问:“这位就是章大人信中所说父亲病逝,来寻亲的‘远房表妹’?”
盟儿连忙自我介绍:“李妈妈好,我叫十九。”
李妈妈上下打量盟儿片刻,才问:“章大人信中说,你有信物?”
盟儿掏出昨晚画的李兰画像,“你看能否认得此人?”
李妈妈接过画像,打开看着,眼底有一丝震惊,但不表露,接着问:“可还有其他信物?”
“还有这个玉佩。”盟儿把玉佩放到手心。
“姑娘可否给我看看。”
盟儿想了想,把玉佩给了李妈妈,“你可得小心点,别摔了。”
“不会,我就看看,年纪大了,要近些看才看得真切。”李妈妈仔细打量着玉佩,“这个玉佩你哪里来的?”
“是她爹留给她的。”章大人插嘴道。
盟儿忙摆手道:“不不,是别人送我的。章大人,不好意思,刚才稍稍撒了个谎。”
“姑娘,刚才你不是说,是你爹临终前留给你的吗?怎么又说是别人送的?”章大人有的懵,又有点怕,稍不留神只怕要被这个丫头片子给害了。
“一会儿说是爹留下的,一会儿是人送的,我看是偷来的。”李妈妈脸色笑容尽收,喝道:“来人啊,把她拿下。”
不容分说,门口涌进几名家仆,都带着刀。章大人和小六子吓得不轻,不敢言语。
盟儿反应迅速,跳到桌子上,大声问道:“喂,你什么意思,干嘛抓我?”不可理喻,刚才还笑嘻嘻,马上就变脸了?
“把她拿下。”李妈妈命令。
“要拿人,起码给个理由,堂堂王府,就这么欺负人?”盟儿怒喝。
“说,这玉佩到底哪来的?”
“真是别人送我的,她叫李兰,叫我拿这玉佩来泉城找她姐姐李蕙。”
“送你玉佩的人何在?她绝不会把玉佩轻易给别人的。”
“死了。”
“死了?不可能,绝不可能。”李妈妈震惊非常,后退两步险些跌倒,两边婢女急忙扶着。
“确实死了,我亲手将她火化的。她临终前,把这个玉佩交给我,叫我来泉城找她姐姐李蕙。我说的句句属实。”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李妈妈面露悲痛,抚着手中的玉佩,用手绢抹着泪,强忍悲痛,“你们都下去吧,十九姑娘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众人纷纷退下。盟儿心里打着鼓,此人真是喜怒无常,不过看她如此悲痛,很像是痛失亲人那种,因此留下来。
过来好一会儿,李妈妈长舒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一说来。”
盟儿把如何在破庙遇到李兰、如何接生、如何火化尸首、如何到了这里一五一十说了。李妈妈越听越悲痛,哭喊着:“兰儿,兰儿,你怎么就去了,你死得好冤啊。”撕心裂肺的痛哭。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盟儿心里有个想法,又有点拿不定,该不会两姐妹年龄相差这么大吧,因问道:“你就是她姐姐李蕙?”
“不,我是她乳母,她们姐妹俩都是我带大的,这个是兰儿的随身玉佩,是陛……”李妈妈似乎意思到一时失言,马上改口,“是一位贵人送给她的,因此认得。”李妈妈用手绢不住地抹着泪。
“那她姐姐李蕙在哪里,请带我去见她。”盟儿觉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玉佩和孩子一定要亲手交到李蕙手里才能安心。
“王妃前几日与王爷启程到京城去了。”李妈妈道。
“王妃?你是说,李蕙是祁王妃?我的天,原来是皇亲国戚。”盟儿想起李兰穿戴虽朴素,但是料子很好,有金钗首饰的,因此信了。
李妈妈神色紧张,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李兰的丈夫何在,她婆家人呢?为什么她一个人怀胎十月,却沦落破庙,还被人追杀?他们都不管的吗?”盟儿有太多的疑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京城一定出大事了。此事非同小可,姑娘,从现在起,你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李兰和李蕙的名字,千万记住。”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
“我这样稀里糊涂的,很容易做错事的,不然到时候你又要拿下我怎么办。你还是告诉我吧。”盟儿发觉,这里的人都神秘兮兮的,都藏着秘密似的,比如秃鹰老头抢千旷什么锦书,是什么也不说,现在遇到个老妈妈,也不让她多问,越是不让问,越是心痒痒。
“孩子呢,孩子在哪儿?”李妈妈问道。
“在兴隆客栈,放心,小不点很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李妈妈双手合十,嘴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姑娘,快带我去客栈。”
“慢着。”
“怎么了?”
“万一你骗我呢,祈王妃根本不是李蕙。”
“我骗你做什么?”
“也对哦。”盟儿心想,堂堂王府骗她图什么,没道理的。“那你先把玉佩还我,这是信物,没见到李兰姐姐前,不能给任何人。”
李妈妈把玉佩还给她,吩咐备轿,王府出行自然气派非凡。盟儿第一次坐轿子,很是新鲜,透过窗口看街道繁华,路人纷纷站在两旁,向仪仗投来目光。
转过几条街,离兴隆客栈还有百步距离,只见众人在街道上聚拢,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外围的人不断垫脚伸脖子往圈内瞧,议论着里面有人打架之类的。
一听到打架,盟儿就来劲儿,赶紧叫停轿,从人群缝隙钻进去,恰好一张长凳从客栈门口飞出来。客栈老板急得跺脚,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官老爷,捕快大爷,快来人啊,别打了。”
盟儿抓住掌柜,问道:“掌柜的,发生什么事,跟我一起来的公子呢?”
掌柜急急地道:“姑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家公子正在和那些人打起来呢,突然来了一群人,说不到两句就打起来了……”
不等说完,盟儿已经冲进客栈,之间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千旷,那为首的正是前些日子在树林遇到的铁掌老鹰。铁掌老鹰招招致命,嘴上却道:“东西交出来,否则杀了你。”
千旷以一敌十,被围在垓心。
真是冤家路窄。
为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替千旷解围,盟儿大声喊:“秃鹰老头,咱们又见面喽,以多欺少,丢不丢人。”
铁掌老鹰见到她,火冒三丈,喝道:“臭丫头,等你很久了。”
“等我送你上西天啊。”盟儿讥笑。
“老夫扒了你的皮。”铁掌老鹰大喝。
“看你有没有本事咯。”盟儿吐舌做鬼脸,挑衅着。
铁掌老鹰的功力她是见识过的,以她的功夫一定打不过,只好拔腿就往外跑,眼见铁掌老鹰的一掌正中她后背,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说时迟那时快,王府侍卫持刀一拥而上,铁掌老鹰不得不腾出功夫与众侍卫缠斗,王府侍卫训练有素,又善于团队作战,十数招后,铁掌老鹰明显处于劣势。
那边,千旷已将几名黑衣人接二连三打倒在地,众人纷纷爬起,想要进攻,但惧于他的武功,不敢上前,只是不断地试探。
铁掌老鹰见大势已去,下令道:“撤”。砰一声,一个□□炸开,等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又一次将他们击退,盟儿不知有多得意,对着空中大喊:“秃鹰老头有本事别走,咱们大战八百回合。”
“已经走远了。”千旷说道。
“总是阴魂不散的,那个什么书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这么拼命。”盟儿嘟囔着,总觉得千旷身上有很多秘密。
“不提也罢。”
就知道是这样,千旷越是不说,盟儿越是想知道那个所谓的“锦书”是什么宝贝,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一时,“我找到李兰……”不等盟儿说完,李妈妈从门口走来,打断道:“姑娘,别忘了我的叮嘱。”
“哦哦,不说就是了。千大哥,这位李妈妈就是我们要找的李……不,要找的人的亲戚,她知道她在哪里。”
“果然少年英才,武功了得。”李妈妈夸奖着千旷。
“过奖了。”千旷抱拳。
盟儿问道:“对了,小不点在哪里?”
“在房间里,睡下了。”
李妈妈提议:“那我就放心了。此处不安全,要不二位今晚就在府里住下吧。”
盟儿将祈王府的事情简明跟千旷说了一下,两人随即带着小不点到了祈王府。要将小不点独自留在祈王府交给李妈妈,盟儿是不放心的,她是铁了心要亲手将孩子和玉佩交到李蕙手中,李妈妈说不动她,因此要一并上京城,精挑细选王府二十名最精悍侍卫护送,并安排百名侍卫暗中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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