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儿听得目瞪口呆,感慨道:“天呀,当今陛下这么残暴不仁。”
长贵吓得脸色都青了,忙道:“嘘,客官哟,您小声点儿,这话是要被砍头的。”
“后来呢,那个御前侍卫怎样了,不会被砍了吧?”盟儿担心,当事人死了,就没有人证,事情就麻烦了。
“听说被打入地牢了,估计离死不远喽,这人落到安王爷手中。”长贵摇摇头,一副没有希望的神情,“哎,死定喽。”
盟儿追问:“安王爷又是谁?”
长贵下了一哆嗦,“嘘,客官呀,小声点。安王爷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这巡狩司地就归他管。”
“巡狩司是什么,我听说过代天巡狩,是这个意思吗?”
长贵想了想,道:“大概,差不多吧。反正安王爷厉害着呐,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来没见他笑过,要是谁犯事落在他手上,无论多么嘴硬,一定是要招供认罪的。巡狩司下有个地牢,听说牢里有一万零一种折磨人的法子,一旦进去那地方,必定饱受折磨,生不如死,最后都会无声无息地消失。这些年来,死在地牢里的人,几天几夜都数不过来。天底下没有人不怕安王爷的。”
盟儿听着,似有所悟,道:“听着好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嘘!客官您不要命,我还要呐。东西可以乱吃,话千万别乱说。天子脚下,处处都是耳目,说话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盟儿警惕地看看门口,低声问道,“那祈王爷和安王爷哪个厉害?”
“这个不好说,不好对比。祈王爷是陛下亲叔叔,长辈,自是尊贵无比,掌握着百万精兵,驻守泉城,镇守镇魔塔,这么多年天下能够太平多亏了这位王爷。”
“那安王呢?”
“安王爷虽是异姓王,但跟陛下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又有响当当的战功,一直在陛下身边,深得陛下信任。好比前段时间,兰贵妃那档子事出来之后,陛下命令安王爷彻查,整顿皇城秩序,为了让安王休息好点,不用王府内宫来回奔波,都让安王爷住进景阳宫了,宫里一向只有陛下一个男人,现在安王爷住进去了,可见陛下对他是有多信任,才会放心让他住在宫里,放眼天下,没有人能做到。这两位王爷,半斤八两吧。”
“这叫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是是是,客官肚子里的墨水比小的多。”
“我听说,这个兰贵妃还怀着身孕?”盟儿基本能够断定,破庙里遇到的李兰就是兰贵妃。
“可不是嘛,本来贵妃有喜,陛下是很高兴的,还大赏天下,咱们老百姓也跟着高兴。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生个皇子,兰贵妃是妥妥的皇后了。但是那事儿抖漏出来,都说兰贵妃怀的不是陛下的种。想想那孩子也该出生了,可怜啊,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长贵想了想,“大概两个多月之前吧。”
讲到此处,盟儿心中已有主意,料定破庙里的孕妇就是这位兰贵妃,小不点就是那个“该出生的孩子”,但一切看起来那么不可思议。既然被打入冷宫,兰贵妃怎么逃出去,出现的破庙里的呢?她死前还在念着冤枉,要还她清白。
盟儿思索片刻,再三确认道:“我不信,你该不会看我是外地来得,瞎说来坑我的吧?”
“这是掉脑袋的事儿,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敢胡说,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盟儿故意置疑道:“戴绿帽子这样的事情,陛下肯定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怎么会让你知道,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陛下脸面何在,皇家脸面何在?”
“奇怪的是,事情就是传开了,岂只我知道,城里很多人都知道。”
“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城看起来啥事没有啊。我听说还要举行什么盛典。陛下心是够宽的。”
“哎,客官您就有所不知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今陛下虽然失了一位皇贵妃,老天爷却还给他一个妹妹。”
“妹妹?太后娘娘又生了?”盟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话说先帝去世多年,陛下的娘跟谁生去,难道是给先帝戴绿帽子了?
“不是。您想到哪儿去了。这个说来话长。”长贵给她倒了杯茶,“话说先帝有八个皇子,却没有公主。后来尸腐作乱,先帝亲自带兵平乱,这一打就是五年,一直打到泉城,眼看就要赢了,谁知道来了个天狗食日,天象异常啊,尸腐趁机反击,拼死抵抗,那一仗真的是天昏地暗,非常非常的惨,然后,先帝受了伤被困在一个山谷里,护国大将军拼了命杀出重围,帮先帝脱了险,自己却丟了性命。说来奇怪,大将军夫人怀孕五年了,一直没生出来,又后来啊,有一天,彩霞满天,五彩祥云铺天盖地,大将军夫人生了,是个女娃,更神奇的是,那个女娃自打生下来就没哭过。”
盟儿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生了个哑巴?”
“不是。那女娃不但不哭,还会咧嘴笑。”
“咦!”盟儿龇牙,抱着手,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略嫌弃似的,“听起来挺瘆人的,还不如哭呢。”记得小孩子刚出生时要哭才是,怎么会笑,一定是怪胎。
“客官,您就不懂了。咱们老国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此乃吉兆,于是先帝带了众将士一鼓作气,把尸腐全部灭了,天下终于恢复了太平。可惜的是,护国大将军还沒見到女儿就死了,将军夫人知道大将军为国捐躯,伤心得不得了,也跟着去了,留下那个女娃。”
“好可怜哦。”盟儿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
“对啊,怪可怜的,先帝便认了这个女娃做女儿,封为九公主,你想想,跟诸位皇子顺位排名,那是相当宠爱,有人还看到先帝乐呵呵地趴在地上,给小公主当马骑。又过了几年,这小公主快长到三岁的时候,八皇子,就是当今陛下,带着小公主去赏花灯,突然来了一阵怪风,公主被妖怪抓走了。八皇子追了去,只找到一个长命锁,还有几根碎骨头。”
“小公主被妖怪吃了?”
“很有可能。反正呢,先帝伤心极了,还为小公主立了个衣冠冢。”
“那然后呢?”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就在差不多一个月前,这位小公主长大了,找到了。陛下高兴得不得了,把兰贵妃的事情放一边儿了。”
“看来这小公主确实非常得宠,陛下戴绿帽子这事儿都能放一旁?”
“那是自然。这小公主长得是十分漂亮可爱,简直就是人见人爱,陛下是喜欢得很。”长贵洋洋得意,“客官您不知道,这小公主啊,跟咱们店还有不少渊源呐。”
“什么渊源?”
“知道咱们店什么名号嘛?”
“天下第一楼。大门匾额上那么大个字,我又不瞎。”
“哎,对了。知道怎么来的吗?”长贵故意卖着关子。
盟儿摇摇头。
长贵竖起大拇指,自夸道:“先帝御赐的。上面的字还是先帝亲笔御书的呢。”
“怪不得嘞,我看你们店就很气派,厉害厉害。”盟儿忙抱拳恭维。
长贵满脸自豪,“这也得托这位小公主的福。”
盟儿也是奇怪了,一个店小二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赶紧追问:“此话怎讲?”
长贵继续卖着关子,道:“知道我们店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盟儿摇头道:“不知道。”
长贵笑呵呵地道:“您猜猜。”
“烧鸡?”盟儿咽了咽口水。
“再猜。”长贵一副你一定猜不到的神情。
“红烧肉?”盟儿越说越饿,忙喝了一口水。
“不对。”长贵笑着给她倒满了茶。
“烤鸭?”盟儿感觉肚子更饿了。
“继续。”
“卤猪蹄红色狮子头酱牛肉烧鹅罗汉大虾鲍参翅肚?”盟儿一口气将能想到的好吃的菜肴山珍海味说了出来,总会有一个猜着的。
“都不对。”
“哎呀,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盟儿觉得,等下要把刚才报的菜都吃了才对得起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猜。
“是……”长贵一字一顿地道,“冰糖葫芦。”
“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不就是冰糖葫芦,有啥稀奇的。”
“小兄弟,您有所不知,咱们店里的冰糖葫芦可是秘制的,单从外形来说就跟别处不同,不按串卖,是一颗颗单个儿的,用的山里红、海棠果可是最最好的,吃起来咯嘣脆,一点都不黏牙,个顶个的好,包您吃了一颗还想来第二颗。小公主最爱吃,先帝爱屋及乌,也喜欢吃,一高兴啊,就给咱们御赐了个天下第一的美名。”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给我来十个。”
“小兄弟,有句说我要事先跟您讲明。”
“你说。”
“这冰糖葫芦可能会跟想象的有点儿出入,可能会有那么点不对味儿,比如酸了,比如涩了,比如苦了。”
“山楂,海棠果本就是酸酸的,给我来十个,送到隔壁房。”盟儿很豪气地下了单,然后去隔壁找千旷。
“好嘞,您稍等。”长贵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地出了门。
打听到如此重要的消息,盟儿迫不急的地要告诉千旷,因此马上到隔壁跟他汇合,一五一十地将小二的话说了。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几杯水,小二把冰糖葫芦送来了,吃了一粒,甜滋滋,顿觉口舌生津,非常美味。
嗯。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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