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美人计,懂不懂?”
顾念听黎琛没头没尾的话,还是微愣。
她一脸迷惘地转头看着黎琛。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缓缓开启。
顾念走进电梯,就看着黎琛缓缓启唇说了一句。
“只要你拿下傅臻煜不就好了。”
顾念就听见黎琛说了这么一句话,电梯门就缓缓关上了。
…………
“莫小姐,莫先生的主治医生好像在办公室等你。”
莫茉刚刚从外面吃了午饭回来,就遇见了舅舅的护士小姐。
“好的,我进去看一下我舅舅就去找医生,谢谢你了。”
“没事。”
莫茉进了病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舅舅,他还睡着。
莫茉先放下手里刚刚买的水果和粥,把粥从外卖盒倒到保温壶了,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莫茉的舅舅是公务员。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所谓的“农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莫茉的妈妈和舅舅都是从西部的小山村出来,后来才来到江城,在这安家落户的。
几十年前,在小山村里,通信设施和交通设施都不方便。
相比沿海或者发达地区,教育事业也自然落后很多,不是所有孩子都能读书的。
在他们那儿,尤其是在那样物资贫乏,经济落后的年代,出一个大学生是一件相当光荣而且困难的事。
双亲早逝,莫茉的母亲为了家庭十几岁就从家乡出来来到繁华的都市只身闯荡。
她每个月都打工寄钱回家补贴家庭,赡养老人,供养弟弟念书。
她舅舅也是争气,真的考上了大学。
他念完大学,又顺利地考上公务员。
后来,他为了和姐姐在一个城市,申请调了工作来到江城。
在职场或是官场生存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一些阳光照不到的沟沟角角,在一定程度上,升官进爵的速度和溜须拍马的功力是成正相关的比例关系的。
她舅舅是个做实事的人,会做事不会说话。
他踏踏实实的当了一辈子公务员,兢兢业业,从不怠慢。
天不假年,临到了退休,五十岁还不到的年纪竟查出了这样的病——肝癌。
其实她舅舅早就知道自己生了这样的病,但是一直瞒着家里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家里人。
得了这样烧钱的病,医疗水平有限,花了钱也不一定治得好。
这样的病发生在普通老百姓家里无异于噩耗,是会拖垮一个家庭的。
公务员就只是一般工资,江城生活消费又高。
而且她舅妈身体不好,早年就下岗了。
家里就靠她舅舅一个人的工资维持生计,还要培养一个孩子,经济拮据,着实是困难的。
孩子还在上大学,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于是,他舅舅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大病都是小病耽误出来的。
前段时间她舅舅倒在单位里,单位里的同事把他送到医院里。
这样,家里人才知道他生病的事。
一开始,他坚持不治。
在家人的百般劝说下他才同意住院接受治疗。
莫茉看他们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让他们不用担心钱的事,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病人家属见主治医师,就像是孩子家长见任课老师。
莫茉往主治医师办公室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她对等一会儿的谈话内容心中难免会恐慌忐忑。
别看莫茉平时嬉皮笑脸的,搁谁谁到了到了这样生离死别的时候都不得不严肃了。
莫茉站在主治医生办公室外面,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医生的门。
“你好,请进。”
“你好,黄医生,我是…床莫…的家属,护士说您有事找我。”
“你好,你先坐。”
医生和莫茉打了招呼,并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请莫茉坐下。
“好的。”
“问一下,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之前都是他的太太来医院的。”
莫茉走到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哦,我是他的外甥女,我舅妈今天回家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的”
“好。”
医生翻开了桌上的一份病例,先看了几眼,然后一眼严肃地对莫茉缓缓开口说道。
“关于莫先生的病情有需要和你谈一谈。我是直接和你说,还是等莫太太来了一起说?”
医生这么问,莫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这些年,虽然医疗水平一直在上升,医疗环境也一直在改善,但是人们对癌症还是谈虎色变。
与癌症病魔做斗争是一个价格昂贵,代价惨重,结果未知的巨大工程。
病人不得不遭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听话听音,医生这么说,莫茉心里也有点数,明白舅舅的状态一个是不太好了。
莫茉努力做好心理建设,希望可以坦然面对医生接下来要说的话。
莫茉想着:舅妈年纪也大了,而且身体也不好。
自从她舅舅生了这病,她一直家里、医院两点一线,两头跑,很是操劳。
莫茉来了之后,有个人帮衬着倒也是好一点了。
莫茉怕等一下医生要说的情况太糟糕,对她打击太大,让她舅妈也累病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告诉自己一个人好了。
“麻烦你就现在和我说吧,不用等我舅妈了,她年纪也大了等一下连她也病倒了那就不好了。”
“还是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们私底下再沟通就好了。”
“好的,尊重你的决定。”
“那就请您直接说吧。”
“好的。莫小姐,你舅舅之前的用药效果还不错,身体这段时间的状况也还不错,但是不幸的是,我们发现癌细胞有扩散的前兆。”
莫茉的心情就犹如是做过山车,听到医生前面说的还颇感欣慰,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听到医生后来的话,心情陡然直线下滑,跌入谷底。
在高处掉下去远比在平面时掉下去疼得多。
莫茉不知该该说什么是好。
这时候她习惯性的咬了咬嘴唇。
这是她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下意识常做的小动作。
“什么,癌细胞扩散?”
“是的。”
“那,那还有什么办法控制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你先别着急,像莫先生这种状况其实还算运气好的,毕竟已经是晚期了。”
“现在有两套治疗方案仅供选择,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家属做决定了。”
“什么方案,黄医生你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恩恩,第一个方案是保守治疗。如果你们选了第一个方案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缓解病人的痛苦,延长他的生命时间。但是……”
“但是什么?”
“这种方法风险小,比较保守,同样的,效果也比较一般,按莫先生的病情来看他的时间不多了。”
莫茉一时怔愣,当她得知舅舅得了肝癌,而且还是晚期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种情形。
死亡是必然的,不过是时间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罢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冷静的面对。
但是当它真的离自己这么近的时候,莫茉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害怕,害怕死亡……
能不能理解是一回事,接受不接受又是一回事。
离别的时候,伤痛是必然的……
莫茉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的问医生。
“那您估计他还有多久?”
黄医生低头看了看病例,再看了看莫茉。然后慢慢地说。
“最多一个月。”
“什么?最多一个月。”
莫茉一愣,桌子底下的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只有一个月了吗?”
“莫小姐,您要节哀。”
“我们只是按照病情估计,这并不是绝对的,也有很多病患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最后坚持下来,有的还能够活一两年甚至更久的。”
“好的,我知道。”
莫茉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心情很糟糕,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似的。
莫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嗓音喑哑地问道。
“你说最多一两年,那也就是说我舅舅他……”
“是的,您必须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莫先生他的确随时都有可能离开……后事可以着手准备了……”
听着医生的话,莫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死死地忍住眼眶里的泪。
她转念一想,就问医生。
“您刚刚是不是还说了有两种方案,另一种方案是什么?”
“是有第二种方案,就是动手术。”
“莫先生之前已经拒绝了手术这个方案。但是我们还是和你提一下,至于怎么选择由你们决定。”
莫茉吸了吸鼻子问道。
“什么手术?”
“肝脏部分切除手术。”
“风险呢?”
“你先别着急,听我给你解释一下手术。”
莫茉咽了咽口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的,您说。”
黄医生拿出来几分CT图和手术报告,详细的给莫茉解释了一下手术的原理和操作方法。
他说完莫茉也是似懂非懂,就是大概知道了手术是怎么操作的。
医生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要说清楚的是,类似的这一类的癌细胞切除的手术,都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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