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陆霁寒这么说,沈清禾自然也明白了过来。
沈清禾抓着那些解毒药,特别是林大夫师傅炼制的所谓百毒不侵的药,全都给陆霁寒手里倒了一颗:
“行了,有备无患,侯爷先吃一次吧!!到时候等你们要动手的时候,再吃一次保险。”
陆霁寒着实感受到了这小姑娘对于自己的关心程度。
陆霁寒本想大手一挥,觉得并不需要这样繁琐的准备,也不需要这样注重可对上沈清禾那样期待和认真的神色。
陆霁寒还是从旁边端过了一杯茶水,将那些药丸往自己嘴里一塞,昂头喝了一杯茶水进去。
瞧见陆霁寒吃完了,沈清禾才继续和陆霁寒解释面前自己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一些伤药,跌打损伤药,各种各样能够用得到的药,总之林大夫济善堂里现在能买到的妾身都买了一份。”
陆霁寒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不太意外地问:“又是记爷的账?”
沈清禾笑着点头,生怕自己点慢了。
陆霁寒哼笑了一声,有点是被沈清禾逗笑的:“就你聪明。”
“那可不,妾身知道自己聪明。多谢侯爷夸奖。”
沈清禾秉承着不要脸的态度回答,半点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拿过了其中的一件小软甲:“这个这个,这个也是妾身在林大夫那儿买来的。
说是十分难得一见的金丝软甲,就连林大夫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说是穿上能防刀枪,妾身看着大小侯爷应该能穿上,所以也就一并买过来了。”
陆霁寒拧了拧眉,下意识道:“爷一个大男人,哪里就这样娇气了?这东西给你穿还差不多。”
沈清禾倒也不恼,早已经想到了陆霁寒这反应,从善如流地问:“行啊,妾身倒是挺想穿的,只是妾身既然穿上了,那就不能浪费,不如侯爷带着妾身一起去吧?如果到时候侯爷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妾身和侯爷那也算作是生不能一起生,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霁寒一把捂住了嘴,陆霁寒十分严肃又郑重地打断她:“说些什么傻话??那样危险的场合,我能让你去??说什么死不死的,平时牙尖嘴利,现在倒是这样笨了?”
沈清禾挑了挑眉,算准了陆霁寒这差不多的反应,十分不以为意地回答:“那侯爷是穿还是不穿??”
“……”陆霁寒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按照沈清禾的意思,接过了她手里的金丝软甲,换上。
除了那些药品,还有着金丝反甲沈清禾,还准备了很多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火折子、酒、干净布条等等。
解毒的药有了,治愈伤口的药也有了,包扎清洗的这些东西都齐全了,沈清禾还十分聪明的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塞进了一个看起来不大的荷包里。
也是方便携带。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沈清禾认认真真地看着陆霁寒,收起了自己脸上原来轻松的神色。
沈清禾看着他:“爷,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霁寒无言地看了沈清禾片刻,点头:“我定然会平安回来,在府里好好养着,不要太担心我。”
不知怎么,沈清禾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起,前世陆霁寒的尸体从前线被运回侯府的时候。
当时整个长安城百姓们都是自发的披麻戴孝,自动地跟随在军队车马的两边,一边哭,一边迎风洒着纸钱。
那个时候整个长安城,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哀痛的哭声。
当陆霁寒的遗体被运回了侯府,老夫人看见了那七分八裂的尸体,甚至还有一块都是残缺,当场就伤心得哭晕了过去。
将士们在那战场上寻找了好久,甚至亲手用自己的手去扒着每一个尸体,去把每一层土地。
可就是这样,寻找了整整好多天,眼瞧着陆霁寒,其他几块的遗体都已经要腐烂变质,将士们们便只能采取一切办法,保护好陆霁寒的尸体,先送了回来。
前世,没有人找到陆霁寒那残缺的一块,直到沈清禾死,都没有听说过有更新的消息。
如今陆霁寒这样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沈清禾忍不住,交代陆霁寒更多:
“爷,不仅要平安回来,妾身很担心,妾身还想要侯爷毫发无损地回来。”
说着,沈清禾伸手轻抚陆霁寒的脸颊,“侯爷这张脸,实在生好看,妾身很喜欢,不许受伤。”
没给陆霁寒说话,沈清禾又看着陆霁寒的手,上上下下把陆霁寒打量了个好几遍:“手臂很有力气,很长,妾身也喜欢,手臂也不许受伤。
手也很好看,腿也很长很有力气,也都不许受伤。”
沈清禾又伸手轻抚上陆霁寒的肩膀:“肩膀很宽广,肩膀也不能受伤,背很宽阔,背着妾身的时候,妾身很有安全感,背也不许受伤。”
陆霁寒被沈清禾这一连串的话给逗笑了,又气又无奈:“按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说爷抱着你的时候你很舒服,所以胸膛也不许受伤呢?”
沈清禾一听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啊,爷说得对,确实胸膛也不能受伤。”
说到这儿,沈清禾的时候从陆霁寒的肩膀一路往下滑,路过陆霁寒的胸膛落在陆霁寒的腰腹上……
“侯爷的腰,劲瘦…有力,非常好,妾身非常喜欢,还有…”
说着说着,沈清禾的目光便像是在欣赏一个极好的身体似的,目光止不住地在陆霁寒身上流连。
殊不知,沈清禾的目光和动作加上语气落到陆霁寒眼里,那根本就已经是明晃晃地撩拨。
陆霁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没说话也没动,任由着面前的小姑娘肆意妄为。
谁知道下一刻,沈清禾当真肆意妄为极了!
她用力一抓。
陆霁寒只觉得浑身一僵,一双深邃的剑眸,随即惊讶地瞪圆,十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沈清禾。
她??
她竟敢??
在怀孕的时候也敢如此胆大妄为!
今日若不是已经要临出行,陆霁寒此刻,必定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面前这个小姑娘,要让这个小姑娘长长记性。
想让她知道,没有办法灭火的时候,就不应该随意撩拨他!
偏偏,如今临出行了。
沈清禾依旧没松,反而肆无忌惮地越发靠近面前的陆霁寒,直勾勾地望着他:“我也很喜欢,爷千万要保护好。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侯爷可一定要保护的完完全全,要毫发无伤地回来!”
陆霁寒有些隐忍地闭了闭双眸,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再说话时嗓音已经很是沙哑:“好,我一定。”
沈清禾抓着那,睁大了眼睛,庄重又甚至带着有些狠厉地警告陆霁寒,故意吓唬他:
“反正妾身如今也不是奴籍了。如果侯爷出了事儿,如果您没有平安回来,妾身立马就带着腹中还没有出世的孩子跑路,给肚子里的孩子另寻一个爹爹!!”
沈清禾这话说出来那是故意吓唬陆霁寒的,显然陆霁寒也意识到了,所以只是把沈清禾这话当做一句玩笑。
“行啊。”陆霁寒笑了笑,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语气中带着点宠溺地反问:
“反正你怀有身孕的事情,祖母已经让整个长安城都知晓了,若真是那样做了,就是与我陆霁寒为敌。
你若是想带着爷的孩子去找别的男人,恐怕你敢找,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敢应下那声爹。”
陆霁寒这话倒是说的十分真实。
如今整个长安城里,整个朝堂上也没有几个人敢触陆霁寒的霉头。
那些官员们若是跟别人斗,若是跟其他的官员们斗来斗去内斗也就罢了,可跟陆霁寒,那可就不一样了。
陆霁寒那可是真真切切杀过人,手头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的人,放在敌国人眼里,那就是活阎王在世。
其他官员内斗,左不过也就是贬官削职等等,可如果跟陆霁寒斗,那弄不好可就是人命的事儿。
又加上皇上赏识,在朝廷上风光无两,侯府更是累世簪缨,这满长安城当真还真找不出几个敢跟陆霁寒作对的来。
偏偏,也还是存在极少数的。
沈清禾只是扬眉一笑,笑吟吟地看着他:“是么?不知道楚大人敢不敢应呢?妾身可听说了,楚大人好像还没有议亲的意思。”
一听见沈清禾这话,陆霁寒脸色顿时微变,再没有刚才那样轻松的神色,眉头皱了皱,看着沈清禾没着急说话。
陆霁寒舌尖抵了抵腮,偏还叫这个小妮子找到一个真敢的。
楚行歌那个犟种文官,倒是真敢。
瞧见陆霁寒面色有点难看,沈清禾就知道自己说的这个人说对了。
沈清禾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所以,侯爷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
说到这儿,营帐外就传来了临风的声音:“爷!时间到了!”
陆霁寒盯着面前的沈清禾看了片刻,双手捧住沈清禾的脸颊,重重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很快,一触即离,没有半分犹豫。
陆霁寒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沈清禾一眼,像是想把沈清禾刻进自己的脑海里,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营帐门口时,便听见身后传来小姑娘坚定又温柔的嗓音——
“寒郎,我和孩子等你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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