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寒的身影站在营帐门口,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即使上过战场那么多次,也没有人对他这样说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从陆霁寒的心尖上滋生蔓延。
陆霁寒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往无尽的天空,应了一声:
“必定不会让阿禾伤心。”
说完,陆霁寒便大步离开,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要检查每一位将士所用的甲胄、兵器所带伤药等等。
——
沈清禾回到侯府的时候,老夫人那处正好热闹起来。
沈清禾从小丫鬟的嘴里打听了两句,才知道是关于中秋家宴那天晚上的事儿,被重新查了出来。
似乎是和曹小娘有关系,此刻曹小娘和秦氏,正在老夫人面前对峙。
青儿有些忍不住问:“怪不得,奴婢就说那天晚上的情况怎么那么蹊跷??那么大的老虎,而且北疆国怎么说,也是个不小的国家,进攻过来的东西总不会这样差劲,随随便便就有问题呢?”
沈清禾想了想,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毕竟这事儿到这儿,沈清禾觉得自己能做的自己应该做的已经做完了,至于结果是怎样,那就要看秦氏有没有本事了。
沈清禾原本将那些证据交给秦氏,一则就是借秦氏的手,二则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时,秦氏会比她更方便。
这个时候如果沈清禾掺和进去,那之前的计划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必要去见秦氏的手呢??
这个时候方玉提醒了一句:“小娘,依奴才看这次得去。”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了方玉身上,挑眉问:“你说说看??”
“这一次,不管是谁输谁赢,那管家对牌说不定都要换人拿着,这种场合,小娘还是去了比较好。”
方玉说着,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才,凑近了低声说:“虽然那管家对牌暂时到不了小娘手里,但不论如何,这次若是没有办法将曹小娘一举击溃,那以曹小娘的阴狠手辣,很有可能会遭到更大的反扑。”
听见方玉这话,沈清禾倒是想了过来,确实,方玉这话有道理。
沈清禾原本想的是自己怀着身孕,老夫人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暂时不会将对牌给她,管家权到不了她手里,那这件事自己就先别被卷进去。
但方玉这话说的,的确提醒了沈清禾。
曹小娘上来就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平时默默无闻无人问津,可自从沈清禾进入竹园这么久,发生的每一件大事,每一个大局几乎都和曹小娘有关。
甚至最重要的几件事都是曹小娘在暗处作为背后的推手,连当事人她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被曹小娘算计了。
可见曹小娘的心计之深沉,今日若是秦氏输了,曹小娘还有后手反败为胜的话,那掌事对牌必定就会被曹小娘死死攥在手里。
若是秦氏管事儿,左右也只不过是想要抢沈清禾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威胁到孩子的生命。
但若是曹小娘管事儿,可不一定就会发生些什么,别说孩子的性命会被威胁,就连沈清禾的性命也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为了确保,这一次沈清禾确实得去。
只是却不能沈清禾主动去,沈清禾正想着呢,一边往回走就迎面撞上了康嬷嬷。
康嬷嬷一瞧见沈清禾,“小娘回来了,老夫人吩咐请小娘去一趟院子里。”
沈清禾心中一喜,但面上丝毫不显,跟着康嬷嬷就去了,没带青儿,只带了方玉。
明善堂,是从前侯夫人的住处,如今是老夫人先暂住着。
刚一进去,沈清禾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是曹小娘的声音,在为自己辩解着:
“老夫人,妾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大娘子如此的侮辱,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妾身做的呢??”
曹小娘的丫鬟,紫兰也止不住地为自家主子说话:“是啊老夫人,我们家小娘进了这侯府有整整两年了。我们家小娘是什么性子难道老夫人您还不了解吗??
老夫人明鉴,我们家小娘实打实是个善良性子,原来在娘家还没出嫁时就是出了名的温婉和善,从小就是那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
这两年里,我们家小娘做过什么坏事儿?可有算计过什么人?可说过什么伤人的话??一件都没有啊,也从未算计过什么人,更不会像是大娘子所说的那样做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沈清禾一走进去,就看见老夫人坐在最前首的宝座上,而宝座下首两边分别是曹小娘和秦氏。
这会儿曹小娘正跪在老夫人的面前,紫兰正也跟着跪在曹小娘的后面,这俩主仆瞧着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若是光看着,并不知道这俩主仆都做了些什么,倒还真有些让人心生不忍。
偏偏,沈清禾知道,沈清禾知道的太多。
秦氏倒是端坐着,端的一身大家夫人的气质,不疾不徐倒也没有因为曹小娘的辩驳而着急。
倒是老夫人这会儿,神色紧绷严肃,手中拨着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目光落在面前的曹小娘身上,说不出的审视。
这会儿康嬷嬷说了一句:“老夫人,清禾姑娘到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立马就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沈清禾,神色稍微舒缓些,朝着沈清禾挥手:“好孩子快过来,这事儿你也过来听一听。”
沈清禾笑着走上去,行完礼便依言在老夫人的身边坐下,“老夫人,恕妾身愚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一进来就瞧见大娘子和这位姐姐两个人像是吵架了似的??
哭的哭,说话的说话,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姐妹之间情分生疏了吗??”
老夫人一瞧沈清禾满脸认真担忧的样子,拍了拍沈清禾的手背:“好孩子,今日这事儿涉及太多,可不能外传出去。
康嬷嬷外面的你可都守好了,要找几个凶悍的婆子围着,围得水泄不通,绝对不能让,平日里就喜欢说闲话的丫鬟奴才们,把话不知不觉地给传了出去。”
这件事儿并不仅仅是一件野兽发狂的事,因为那野兽是北疆国来的,御兽师也是北疆过来的,而如今北疆国和大前朝又正在和谈之中。
我朝皇帝和北疆国的使臣正在拉扯博弈之中,若是此时出了点什么差错,牵扯到了两国之间的关系,而使得我朝谈判受阻,那可就是关系到国家的大事了。
若真是传出去,那可不是名声的问题,而是直接上了一个程度!
康嬷嬷连忙点头:“老夫人敬请放心,奴婢一定办到,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奴婢便以死谢罪!”
说完,康嬷嬷便出去守着了。
看着沈清禾在自己身边坐下,老夫人才看向一旁的秦氏,“孙媳,刚才没说完的话,你可以继续说了。”
秦氏闻言,看着老夫人继续开口,瞧着那模样不紧不慢,落落大方:“回祖母,那一日老虎突然发狂,孙媳便觉得这事十分蹊跷。
要说北疆国,向来是民风彪悍大方在百姓中,都有不少奇人能够做到驭虎。怎么会那么容易出问题,怎么会那么容易发狂??
更何况这一次北疆国前来,孙媳想不仅是我朝重视,北疆国更是派了自己的太子殿下,前来想必也极为重视。
在这种情况下,北疆国不管是带来的还是表演的,自然都应该是整个国家中最顶级的驭兽师。
既然是最顶级的,那为什么会轻易让老虎发狂?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恐怕对两国和谈极为不利。
不论是哪方,应该都并不想见到,更何况就算是十万分之一,真的是那老虎突然自己发狂,那为何偏偏就选在了我们侯府这一次??”
说到这儿,秦氏的目光才落在了香蕉身上:“不管怎么说,那件事儿定然是有蹊跷,而祖母实在劳累年纪也大了,管着府中这么多事儿,孙媳便想着派人暗自去查一查。
若是没查出来什么,那便当做没这件事儿,若是查出来了,也算是为祖母分忧。
谁知这一查还真就让我查到了这件事儿,原来那天御兽师之所以会来那么晚,是因为在路上被一个小奴才给拦住了。”
秦氏继续说,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凌厉,冰冷起来:“御兽师刚用了饭,想讨些水喝,谁知那不知道谁派出来的奴才,竟然给他的水里面加了东西。
这才导致御兽师姗姗来迟。孙媳便是跟着这条线查下去,直接查到了曹妹妹的头上。”
秦氏顿了顿,像是极其难过失望似的长叹了口气:“原本我也不信,我印象中的曹妹妹向来温婉可人,向来体贴懂事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就算是吃了沈妹妹的醋,那也不能想着去害沈妹妹和沈妹妹腹中的孩子啊!
我便想着再多查些,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说不定是旁人栽赃嫁祸给曹妹妹的,可越查下去孙媳是越发心惊啊!红杏!!”
红杏听见主子的吩咐,立马走上前,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老夫人,我们家夫人为了给曹小娘证明清白,花了很多时间去查,查到的结果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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