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这样子的性格,离不开郁皇后与陛下的百般宠溺,更离不开高演这位事事顺着他的兄长。
要不是娄昭禾确认高演是真的心底纯善,待人赤诚,她差点就要以为他是在扮猪吃老虎,刻意纵容弟弟来衬托自己了。
只不过,娄昭禾素来不吃高湛耍性子那一套,更不会惯着他的无理要求。
而高演,他虽疼宠这个弟弟,却早已将娄昭禾置于心尖之上,轻重分得明明白白。
于是这一次,高演也只是望着高湛气冲冲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非乐见弟弟与自己钦慕之人这般针锋相对,兄弟和睦、心上人欢喜,是他心中所愿。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喜悦,像破土的春芽,悄无声息滋长着。
他们不对付,好像也挺好的。
他有时也会害怕,高湛这般热烈直白、鲜活跳脱,会分走昭禾的目光。
就像父皇的目光从来不曾为他多作停留一般。
他怕终有一日,昭禾的目光也会被这样的热烈吸引,离他而去。
那些隐秘的不安,那些不可言说的惶恐,都在娄昭禾横眉冷对高湛、站在他身边时,一一抚平。
高演偶尔也会唾弃自己这般自私的心思,可爱情本就带着独占的本能,即便善良如他,面对心上人时,也会升起酸涩的醋意。
高湛没消停几日,便带着萧唤云凑过来,四人一同耍起了投壶,结果没一会又闹了起来。
这一次闹腾的由头,竟是为了娄昭禾一口一个“表哥”地唤着高演。
高湛很不服气,他梗着脖子,迈着虎虎生风的步子,几步便凑到娄昭禾跟前。
“昭禾,你看!阿兄和我是亲兄弟,他是你的表哥,那我自然也是你的表哥!”
“你也应该叫我表哥才是!”他有些理直气壮,非要娄昭禾也这般唤自己不可。
高演正抬手搭着箭矢,刚要完成投壶,听见高湛的话,指尖的力道骤然一松,箭矢悬在半空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娄昭禾。
萧唤云本在一旁看得热闹,听见高湛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娄昭禾闻言,抬眸从下往上瞧了高湛一眼,细柳叶般的眉毛轻轻一挑,在高湛满是期待的注视下,慢悠悠吐出一句:“你又不是我姑母的儿子,凭什么叫你表哥?”
高湛一噎,立刻反驳:“那你总是我父皇的侄女吧!”
“表哥是要疼人的,不是像你这样,天天追着人闹的。”娄昭禾语气清亮又干脆,“你顶多算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我才不是小屁孩!”这话戳中了高湛的软肋,他急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梗着脖子辩解。
翻来覆去说着自己平日“照顾”娄昭禾的琐事,到最后竟又绕回了初遇时帮她从树上下来的事。
娄昭禾被高湛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地戳穿。
“梯子不是表哥去拿的吗?你只是让我下次想摘花,遣宫人来便是。这也算照顾?照你这说法,我一天千八百遍照顾全宫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往后就不搭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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