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禾被扰得没法安睡,最后索性伸手,将他的双臂轻轻圈住,按在身侧,才算止住了他这夜半的“作乱”。
次日天光大亮,高演先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向身侧的娄昭禾,眼底满是紧张与忐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直到见她睁开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又娇又魅,半分真怒都无,他才松了口气。
他忙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细说,连娄太后如何劝他、宫殿之中有哪里不对劲,那宫女如何借机靠近,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毫无隐瞒。
“那宫女……”娄昭禾刚开口,高演便立刻接话,语气果决:“自然交由你处置。只是她不过是枚被人推出来的棋子,不值得你费心思。”
他顿了顿,提及娄太后,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冷意:“母后那边,这次她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去说。”
高演转头便下了旨,将娄太后禁足在寿康宫,无召不得出——与其说是“说”,不如说是直接定了惩罚。
娄昭禾,将那个宫女赶出了宫,既攀不上那青云梯,留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不过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早日出宫,寻条生路。
只是娄昭禾夜执金鞭怒寻帝的事,终究没瞒住,很快便传出了宫墙,传入了民间,也落到了朝堂大臣的耳中。
早朝之上,郑相率先出列,手持朝笏,直言状告娄昭禾,说她身为皇后,当众挥鞭,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甚至直言:“如此悍妇,何以母仪天下!”
可高演听着底下臣子们对娄昭禾的种种指责,不大耐烦的皱眉。
他们说的气愤填膺,反倒是让他回忆起那日宫道上,她攥着鞭子、怒气冲冲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怜可亲,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陛下!”郑相见他这般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娄父见状,忙出列替女儿辩解,句句恳切。
满朝文武皆是义愤填膺,对娄父大加轰炸,将娄家一些事情扯出来,兢兢业业地为陛下的“大丈夫威严”摇旗呐喊。
皇后独霸后宫,不许朝臣之女入宫选妃,这事本就惹得众臣不满,如今更是借着挥鞭一事,一齐发难,皆说皇后太过霸道,于理不合。
可台上的帝王,却早已缴旗投降,只觉得这些指责,皆是无稽之谈。
这大丈夫的威严,在娄昭禾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高演也终于敛了笑,抬眼扫过众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皇后之所想,便是我之所想。“
“御史中丞,朕养着御史台,是让你监察百官贪腐、整饬朝纲,不是让你盯着后宫鸡毛蒜皮嚼舌根!上月青州太守贪墨赈灾银,你台里半点风声都查不出,今日倒有脸在朕面前论皇后失仪?”
“王相,眼下春耕在即,沿河州县的堤防若再出纰漏,淹了良田,你担待得起?先把你那河堤、粮种的差事办利索,再来同朕讲什么帝王后院的规矩!”
”诸位大臣与其整日盯着朕的家事,不如好好打理手中的朝政,莫要因琐事误了国事。”
有帝王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帮,娄昭禾挥鞭一事,终究是不了了之,成了朝堂与民间的一桩趣谈,无人再敢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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