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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既然假设裴筠也有问题,那就说明上州神女早在千年前就开始下界布局,现在男主不是男主,女主不是女主,南秋到底该如何分辨敌友呢?

唯一能笃定的就是枫倩肯定无法和裴筠直接接触和联系,不然就不会收郑乔乔为徒,而且他俩要真是一伙的,南秋早就被碎尸万段了,哪里活的到今日?

南秋看着一旁低落颓废的游俪,陷入了沉思。

在剑宗这段时间南秋接受了五花八门的治疗方法,然而脚上疼痛丝毫未减,让游俪大受打击,就目前看来,只有怪病和奇毒能够吸引游俪,剑尊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原著和现实出入过大,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真真假假,难以辨认。

有人与剧情中完全一致,比如书院中爱慕枫倩的景浒,剑宗里负责百般刁难的文柳。

有人则仅部分吻合,比如御木峰上三位师兄,虽然的确照顾关爱女主,但几人相处好似兄妹,毫无暧昧之情。

甚至有人完全不按剧情行事,比如提前出场的萧追金,还有对待女主全然冷漠的齐尹雁。

更有书中完全没有提及的角色出现在重要情节当中,比如莫名出现的郑乔乔、逢仙镇的半妖之女和借魔犬白蟒破阵的杜若兰。

南秋原以为是自己的插手导致剧情乱了套……但事到如今,剧情和现实诡异的重合之处令人匪夷所思。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故事线被刻意抹去,有一些人被埋没在其他光鲜亮丽的角色之下。

南秋忍不住双手交叉握住自己的手臂,隐隐刺痛传来,她能掌握的线索只有裴筠和枫倩,裴筠她暂时惹不起,枫倩这条线一定要抓住。

有必要去两位真假女主的家乡探一探究竟,白州萧山,一个原著中只提到姓名的地方。

逢仙镇一事给了南秋警示,绝不能忽略原著中任何突兀的情节和不自然的角色,而被原著刻意一笔带过的,更要重视。

白州和青州土壤相接,去倒是不难……

但是……

南秋看向一旁萎靡不振的游俪,别看这位白衣女子一脸的了无生趣,可对南秋的病情实在狂热执着。

有她在别说离开剑宗了,连这个小院都没离开过。

南秋来剑宗的目的是摸索枫倩的下落,结果封印大阵一行却得知枫倩与魔修有牵扯,而且这个年纪了还未筑基,绝不可能是剑宗内任何弟子。

如此说来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游俪真人,实在不行这就别治了呗?”南秋这话都不知说了多少回了,“我神行功法也不必落地,飘着走路也一样的。”

大不了这辈子就不沾地了,反正她师父也成天在洞府里飘来飘去。

虽然像个女鬼似的,但至少不碍事。

游俪阴沉着脸,“就是你这种心思妨碍了我。”

“……主要是我有要事在身,而且这病毫无来由,治了半天也毫无进展,不如就罢了。”

游俪反问:“你要去哪里?我陪着。”

“不是这个问题,”南秋传音道:“你能不能帮我瞒过御木峰弟子,他们若知道我没好,肯定不会放行的。”

游俪挑眉,“为何如此麻烦,直接告辞便是,还怕他们囚禁你不成?”

南秋为难地皱眉,其实游俪说的没错,她早已痊愈,御木峰收留多日已经足够,照理说她想走,告辞便是,几人若留,她拒绝便可。

说到底只是开不了口罢了。

南秋自己心里也清楚,她就是舍不得这里温馨融洽的气氛,御木峰中亲朋好友般相处的生活,不论是在竞争激烈的剑宗,还是残酷的修仙界,都显得弥足珍贵。

再回到那种孤身一人,孤注一掷的日子,反差过大,更显凄凉。

脚痛也不过是恰好给了南秋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罢了。

是时候该走了。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哦,你们要走了吗?”

南秋和游俪这才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跨坐在屏风之外,映在屏风上的影子身形修长挺拔,姿势狂放不羁。

游俪手指弹动,三根银针朝屏风刺去,南秋的符纸已经落下,灵力对峙,屏风轰然炸开,对面人轻松应对,发丝狂舞,亦不显狼狈。

来人有一双带笑桃花眼,如人间风流公子,重重杀招来袭,只当是街边投来的手绢瓜果,浮夸轻佻地一一拨开,“两位客人性格当真火爆。”

南秋看不清来人修为,能在御木峰如此张狂的除了峰主不可能有别人。

听说闫念闭关多年,这一出关怎么悄无声息的?

而且隐藏修为和气息来到此处,是想干什么?

“哎呀,哎呀,我身为峰主主动来访,想不到受到二位如此热烈地迎接。”

闫念乃是剑宗第一刀修,听说当年与裴筠一同拜剑宗师祖为师,但剑术不惊,修为平平,后来机缘巧合自学刀法成才,一跃成为剑宗强者,修为境界与裴筠相同,均是出窍后期。

有郑乔乔几人的铺垫,南秋对闫念性格早有心理准备,忽略对方的刻意戏谑,老老实实地朝着来人行礼致意。

闫念见两人低头行礼,忍不住挑眉大笑,紧接着屋内响起剑刃没入身体的声音,南秋看着从后贯穿闫念胸口的长剑,难掩惊诧,而动手的郑乔乔则厉声道:“你是谁?为何擅闯御木峰!”

闫念两指捏住从胸前冒出的剑尖,转头叹道:“乔乔……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师父?”郑乔乔震惊,“你干嘛遮掩气息,还披头散发的,衣服也不好好穿,我都没认出来你,你出关怎么都不打个招呼?”

闫念好像没有痛感似的,带着贯穿自己的长剑走来走去,“咳,就是想给你们个惊喜。”

郑乔乔一把抽出长剑,扑哧一声,人剑分离,竟没有血液飞溅,郑乔乔泰然自若走进屋内,看着一地狼藉叹气,“肯定是我师父顽劣不堪,吓着两位了,乔乔给你们赔个不是。”

一般都是说弟子顽劣不堪,到了这里竟是师父顽劣,这场景实在喜感。

闫念被骂也不生气,顶着胸口的大洞问:“江遇裘呢?高胖胖和段小小怎么也不在?”

高胖胖和段小小?

南秋和游俪面面相觑,郑乔乔回道:“三位师兄都有正事要做,师父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闫念摊手,“丢下客人,自己不知道去哪里快活,这是什么道理?不能让人家觉得这就是我们御木峰的待客之道啊。”

原先南秋觉得剑宗和安逸两个字挂钩就够离谱了,如今再加上待客,那真是离谱到家了。

闫念估计是闭关太久,不知道魔修现世的消息已经震惊整个修仙界,然而听完郑乔乔的叙述,闫念一脸兴致缺缺,只当是听了场冗长无趣的评书,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我只当是那几个小子不擅长应付女人,丢下客人跑了呢。”

郑乔乔原本想要反驳,但一想起江遇裘那一番正义凛然的言论,顿时偃旗息鼓,绕过闫念询问南秋的近况。

“小丫头想要出去呢,是有什么难处吗?”

郑乔乔闻言问道:“南秋姐的脚好了吗?”

游俪不肯隐瞒,只说毫无进展,南秋则为难表示自己叨扰多日,身上又有要事,想要离开。

郑乔乔皱眉,正在犹豫时门外几个师兄竟回来了,江遇裘看见屋里一片狼藉,而闭关多年的师父竟靠在窗前喝酒,皱了皱眉,问:“怎么回事?”

几人说明情况,南秋再次表明想要离去的意思,江遇裘问道:“南秋道友是打算去追寻枫倩的下落吗?”

南秋毫不隐瞒,“正是。”

“道友安心便是,魔修现世,人心惶惶,剑宗作为青州第一仙门打算召集青州所有修仙门派追踪魔修下落,那个女人与魔修有牵连,也在追捕名单之中,她跑不了。”

都有名单了吗?

“只是罗列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优先去查。”

都有魔犬残骸了,还不能找到萧追金的藏匿之处吗?

南秋终于抓到机会询问江遇裘,“……那魔犬的残骸上可有线索?”

情况并不乐观,魔犬的前肢已腐坏严重,进入剑宗后更是不到半日便化作一滩烂泥,怨气冲天,连金丹期的江遇裘都无法靠近,剑宗不擅法术,原本想要求助暂居宗内的墨门弟子,但一看南秋才筑基后期,便作罢了。

前来的神农门真人竟也束手无策,甚至反被怨气反噬,重伤不起,最后他们只得用玄明火符将残骸销毁了……

好在千难万险带回来的残骸并不是毫无作用,至少铁证如山,魔修重返人间并不是无中生有,南秋对此还算满意,现在修仙界提前得知消息,至少比原著抢先一步,更何况萧追金没有获得苏忘尘遗留的秘术,修仙界的胜算很大,还来得及。

只要按部就班地毯式搜索魔修,说不定之后的生灵涂炭也可以避免。

如此一来原著剧情彻底不复存在,管你什么爱恨情仇复杂纠葛,通通被历史的车轮轧成烂泥!

但是比起被历史埋没,南秋更愿意亲自碾压枫倩。

南秋抬腿便往外走,“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更好。”

江遇裘两步侧身挡住了南秋,“现在剑宗已兵分三路,一路与青州境内各大门派共同搜寻魔修,一路前往天壶岛,而我与萧追金交过手,两位师弟也在尸坑处见过枫倩,因此宗主派我们前往流云坞拜访一位法修。”

流云坞专修法术,五花八门,可如今没有魔犬残骸,去了又有何用?

南秋挑眉,江遇裘补充了一句,“……还有他将来的道侣,一位狐族妖修,听说是玄丘长老,占卜极准。”

啊,狐族长老苏文尘,原来她并没有在玄丘,而是和爱人住在青州流云坞,之后回玄丘才办的婚典。

郑乔乔皱眉疑惑,“为何不让南秋阿姐一起跟去,她更加了解情况,流云坞没有请帖根本无法靠近,宗主为何舍近求远?”

不如说宗主一系列的操作都很奇怪,像是故意避开南秋一样,明明她既接触过苏忘尘和萧追金,又与枫倩有恩怨,有她加入事情会简单许多,进展也会更加顺利。

不过南秋身为外人,不被信任实属正常,更何况有郑乔乔和江遇裘在,双方互通情报也容易。

但江遇裘另有想法,他绕过屏风残骸站在屋子中央,身形伟岸,看着无比可靠,“师妹,南秋道友身为墨门弟子,掌握异术,又多番阻碍魔修的行动,难免会被盯上,待在剑宗是最为保险安全,我同意宗主的决定。”

这一点原先的南秋也同意,在剑宗疗伤确实不错,但现在裴筠立场难辨,她待在剑宗反而危险。

“魔修能在青州潜伏这么久必然是有大计划,南秋道友让他们计划付之东流,况且她与……嗯,有些旧仇,离开剑宗难免会被报复,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死了就死了,但南秋道友无比珍贵,断不能让她受伤。”

郑乔乔连连肯定,懊恼自己考虑不周。

这可就夸张了,她南秋哪里算得上珍贵二字,况且面对枫倩时她才是那个亡命之徒。

况且南秋既然是个活靶子了,不如将计就计,引诱魔修上门,现在线索太少,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江遇裘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光一个萧追金就已经是金丹修为,将我们传送进伏魔八重阵的恐怕有元婴修为,即便是墨门弟子也无力抵抗。”

南秋也不想寻仇半道就翘辫子,但奈何剑尊不知敌友,像他那样的大能随手就能捏死南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无异于找死,可就像江遇裘说的那样,南秋现在吸引了魔修仇恨,即便她是墨门弟子,可修为尚低,离开剑宗恐怕就会被魔修找上门来。

横竖都是一死。

江遇裘安抚道:“你安心在剑宗待着这里轻易没有外人,至少比外面安全的多,而正好我们师父也出关了,虽然他性格不太可靠,但至少实力不俗,有事把他推出去就好。”

被点名的师父闫念抬抬手指,“得令。”

靠,又被江遇裘留在剑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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