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裴先生。"
"嗯?"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原谅她——"他没回头,"请不要太快。她需要真正疼一次,才能记住。"
门关上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个信封,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季鹤鸣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怎么样?"他靠在门框上,"他说什么了?"
"辞职了。"我把信封推到桌边,"明天生效。"
季鹤鸣吹了声口哨:"这下霍锦遥连最后一个能用的人都没了。"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我说,"吃饭去。"
"吃什么?"
"烧烤。"
"行。路边摊还是店里?"
"路边摊。"
我们并肩走出大楼,夏夜的风吹过来,带着烤串的香气和远处的蝉鸣。
季鹤鸣走了几步,突然说:"你心软了。"
"没有。"
"你心软了。"他重复了一遍,"宋彦舟说她状态很差,你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看错了。"
"裴时晏。"他站住,看着我,"你可以心软。但别回头。"
我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说,"因为你一回头,她就会觉得——只要她足够惨,你就会回来。然后一切照旧。你继续当影子,她继续当女王。"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会回头。"我说。
"真的?"
"真的。"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吃烧烤。今天我请。"
"你上次也说你请,最后还是我付的钱。"
"这次真请。"
"你每次都这么说。"
"操,裴时晏,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我笑了。
六年来第一次,笑得没有任何负担。
6
月底。
万达果然撑不住了。
他们的项目负责人亲自飞过来,在鹤鸣资本的会议室里坐了一下午。最终的成交价比拿地时低了52%——比我预估的还多两个点。
季鹤鸣签完合同,送走对方,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像中了彩票。
"五折。"他把合同拍在桌上,"裴时晏,你是我见过最准的人。"
"不是我准。"我说,"是他们太急。"
"一样的。"他大手一挥,"南城旧改这个项目,保守估计净利润八个亿。你的项目分成——"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至少三千万。"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三千万。
六年前我卖了老家的房子,凑了八十万给霍锦遥当启动资金。
六年后,我用一个月的时间,赚回了她欠我的一切。
不。不是赚回。
是证明了——我从来不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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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新公寓里喝酒。
不是庆祝。就是想喝。
阳台对着城市的东边,能看见远处的国贸和CBD的灯光。霍氏地产的总部大楼也在那个方向,顶层的logo灯还亮着。
我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方向。
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但我认得那个头像。是一张海边的照片,逆光,看不清脸。
六年前霍锦遥用的第一个微信号。
她换了第三个号加我。
消息只有一句话:
【时晏,公司可能保不住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又一条: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再一条:
【对不起。】
三个字。
我把手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仰头喝了一口酒。
夜风吹过来,把手机屏幕吹灭了。
我没有拿起来。
站了很久,久到酒杯空了,久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久到远处霍氏大楼顶层的logo灯也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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