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回到屋里,把手机拿起来。
打了一行字:
【你的公司,从来都不只是你的公司。】
发送。
又打了一行:
【但它也不再是我的责任了。】
发送。
最后一行:
【霍锦遥,你欠我的不是股份,不是头衔,不是钱。你欠我的是六年来,你从来没有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我的存在。】
发送。
然后我把这个号也删了。
关灯。睡觉。
一夜无梦。
7
两个月后。
南城旧改项目正式启动。鹤鸣资本作为主要投资方,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站在工地的奠基仪式上。
到场的有市里的领导、合作方的代表、还有十几家媒体。
季鹤鸣站在我旁边,西装革履,笑得一脸商业精英的样子。
"紧张吗?"他小声问。
"不紧张。"
"你应该紧张一下。"他努了努嘴,"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的最外围,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霍锦遥。
她没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隔着人群和半扇车窗,看着我。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看见她的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发白。
"要我让保安把她请走?"季鹤鸣问。
"不用。"我说,"她爱看就看。"
奠基仪式开始了。我上台致辞,说了五分钟。台下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说完下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
迈巴赫还在。
但车窗已经摇上了。
---
仪式结束后,我在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有人敲门。
"进。"
门推开。
不是季鹤鸣,不是助理。
是霍锦遥。
她站在门口,风衣上沾了工地的灰,高跟鞋的鞋尖也脏了。头发散下来一缕,贴在脸颊上。
比上次见面又瘦了。
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没涂口红。
这不像她。
霍锦遥永远是精致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她出门倒垃圾都要化妆。
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时晏。"她的声音哑了,像是很久没喝水。
"你怎么进来的?"
"跟保安说我是你妻子。"她扯了一下嘴角,"他们信了。"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有什么事?"
她走进来,没坐,站在我桌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指绞着风衣的腰带,指节一节一节地发白。
"公司……要被收购了。"她说。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你知道?"
"绿城出的价,十二亿。"我说,"对一个估值三十亿但资金链断裂的公司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什么都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
然后她开口了。
"时晏,我来不是谈公司的事。"
"那是什么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我桌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霍锦遥与宋彦舟。
已经签了字。
"办完了。"她说,声音很轻,"上周就办完了。"
我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说的对——我欠你的不是这些。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了。一件一件地做。"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U盘。
"这是什么?"
"霍氏地产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内部文件。"她说,"包括每一份商业计划书的原始版本——上面有你的修改痕迹、你的批注、你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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