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宫骑虎难下，只得僵硬地道：“那，那是自然。”
于是，整个学堂的目光都看向了半夏，其中等着看好戏的光芒闪烁得格外热烈。只有傅诗意担忧地看着她：“侧妃娘娘。”
“嗯？”
傅诗意小声道：“要是真被罚抄，我帮你抄一点。”
半夏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被罚抄？”
“……呃。”傅诗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半夏依旧老神在在，看得凤绮心更加火大。这个贱人肯定是仗着有人撑腰，才敢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冯程远不是最知礼的么？不是常把闺训挂在嘴边，要她矜持么？结果呢，转眼就对着魏疏林这个贱人献殷勤，居然还亲自去接她。
凤绮心想到之前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双手紧握成拳，等着吧，她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头顶花瓶走路，没有特地练过的人就只能靠运气，这些千金们虽然常被训练，但真能做到头顶花瓶还从容有序也不是那么容易。是以花瓶上了头便凛息凝神，生怕它落下来自己就要抄书抄断手。
只是这种精细活光是小心自然没用，于是殿内花瓶摔碎的声音便时不时地响起。侥幸过关的大松口气，没过关的也只能自认倒霉。当然也有走得特别稳的，比如领头跳祈福舞的曲盈袖。
再比如主动跟半夏打招呼的傅诗意，两人都是其中的皎皎者，获得了林尚宫的称赞。
凤绮心的花瓶虽然晃得厉害，到底没有倒下来，算是过了关。
很快就轮到了半夏。
林尚宫道：“魏侧妃初来上课，不曾学过就顶个碗吧。”
半夏却是摇头：“无妨。”然后拿过一个花瓶，稳稳地放在了头上。
林尚宫没得办法，只能下令开始。
然后众人就惊呆了，半夏路走得甚是随意，半点姑娘家的娇柔都没有，更提不上端庄温婉。可就是这么随意的步伐，那花瓶却是跟粘在她头上似的纹丝不动。倒是跟她一起走的四个姑娘，大概把心神放在了她头上，所以无一幸免，全都被罚抄闺训十遍。
半夏拿下花瓶，以一个食指顶住瓶底，花瓶便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这花瓶的底可真平。”
众人：……
林尚宫：……
凤绮心气得脸色青黑：“你说，你是不是做弊了？”
半夏觉得她的挑衅来得莫名其妙，但也不肯相让。
归云堡就没有愿意吃亏的，她哼了一声，随手一抛，那花瓶便精准地在她头上稳住：“就这，还用得着做弊？还有，三公主是吧？本侧妃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这么想我罚抄？”
凤绮心：……
众人：……
哪里来的交际白痴，这种话是能这么直白问出来的吗？
林尚宫忙道：“好了，下一组。”
九十多人测试完，便也到了下课时间。傅诗意也是一年级，便主动提出带她去文化课的书香阁。
“侧妃娘娘，你露的那一手太厉害了？怎么练的啊？”
半夏笑道：“你要是从小被罚跪时都得顶个花瓶也会像我这般厉害的。”
“啊？”傅诗意猛然想起魏疏林的身世，只当她是被伯父伯母虐待，顿时很有些同情：“那你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半夏不置可否，然后问道：“你知道三公主为何针对我吗？”
“呃……大概是因为冯夫子吧。”
“冯程远？这关他什么事儿？”
“侧妃娘娘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三公主心仪冯夫子呢。冯夫子平时不太跟学生有私交，但今早却特地却接了你，所以……“
半夏无语，就这么点事儿？啧啧，这女人的嫉妒心也太重了吧？
傅诗意见她不以为意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侧妃娘娘若想安心上学，还是离冯夫子远点儿比较好，毕竟三公主身份尊贵，她要是带头孤立你，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半夏奇怪的看着她，很直白地问道：“那你还来与我讲话，不怕她迁怒你吗？”
傅诗意一愣，旋即道：“不敢欺瞒娘娘，因家姐的关系，三公主对我便一直不假辞色。”
言下之意，她已经在三公主的孤立名单之中了。
“啧，你们这些名门贵女的关系可真复杂。”半夏摇摇头，并没有了解傅诗意处境的想法。傅诗意也不介意，见她对女学里的学子关系没半点兴趣，便转移了话题。
当天回到王府，半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春喜打听冯程远。
“小姐跟冯大人很熟吗？”
春喜道：“还好吧，两人因惊马案认识的，后来冯大人还特地上门去寻过小姐，不过小姐嫌他唠叨，不太爱跟他玩。”
半夏回想了一下道：“确实是挺多话的，三公主看上他什么了？”
春喜立刻八卦兮兮地道：“哇，你第一天去上学，就知道这八卦了啊？”
“你也知道？”
“那当然，三公主跟他表白被拒绝耶，多劲爆的消息，坊间都传遍啦。要不是三公主乃皇亲国戚，梨园肯定都不知排多少出戏了。”
半夏无语：“满城的青年才俊都等着三公主挑吧，她看上冯大人什么了？”
“冯大人长得好呀，又有才学还洁身自好，这广济城一大半的姑娘可都想当冯夫人呢。”
“长得也就一般吧？”
归云堡中，白冀英武不凡，气宇轩昂。萧揽月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就连曹洗华亦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三人风格迥异，却都容貌不俗，半夏打小看着这些人长大，真不觉得冯程远有多好看。
春喜眼睛倏然瞪大：“不是吧半夏，冯大人那样的在你眼里居然只是一般？那你还想找什么样儿的啊？”
“春喜，这挑男人可不能只挑外表，没听说过绣花枕头吗？”
“冯大人才不是绣花枕头呢，人家貌似潘安，才比子建……”
“打住，我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从戏文里学来的，咱能少看点戏么？”
春喜嘿嘿一笑：“不过冯大人这么受欢迎跟才貌无关，主要是冯家书香世家，家训有云。发妻若非三十不孕，冯家男子不得纳妾。这皇都的男人跟我们乡下的可不一样，可爱娶小老婆了，你说冯大人这样的，可不就特别受欢迎了么。“
半夏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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