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碰上他我也很意外好不好?本来打算转身就走的,哪知那厮竟拿出了梨花白,我一时没忍住,就去跟他喝了两杯。谁知道闻人禾煜好好的皇帝不当,跑来当刺客呢。”
白翎连忙表白自己跟凤祁渊半点关系都没有,会半夜一起喝酒纯属巧合。
萧揽月道:“真是闻人禾煜?他亲自来的?”
“嗯,说是要给我报仇,呵,真要给我报仇还不简单,他直接抹了脖子,我肯定特别痛快。”白翎眼中划过一抹讥肖,原来真相远比她以为的还要难堪。
她以为的战败和无奈不过是一个幌子,真实理由是他缺钱,所以将她卖了。得亏归云堡有钱,不然她现在大概都要沦落青楼了吧。
她早该想到的,闻人禾煜作为被流放的皇子,哪怕在军中有一定的威望,却绝不足以让他打回邺城。毕竟如今三国鼎立,还有个南漠虎视眈眈,各国都不缺能征善战的名将,他手上的兵力即使是在全盛之时,也不过占西齐的三分之一罢了。
再则,那十三座城丢得太过轻易,不过一月,十三座城被攻下,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守城人放水了。
之前她便有所怀疑,只是不愿往这方面想。毕竟闻人禾煜是她整个少女时期最美的期待,哪怕期待不再,她也不希望这份美好染上阴谋的色彩。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甚至不知该以什么面目去见爹爹。
他以孙子兵法为她启蒙,自小就让她对战场上的诡计阴谋耳熟能详,她自认深得爹爹真传,结果却被闻人禾煜甩得团团转。
她为他好好的令主不当,投身军营,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救治伤兵,甚至几次用归云堡的钱财为他筹措军资。最后竟换来,他将她送到凤祁渊手上,任其讹钱。
白翎原不想将这事的真相说出,但有沈雁行跟凤祁渊在,怕也是瞒不住。
昨夜凤祁渊本不必说得那般详细,可还是说了那一长串,现在想来,那话怕是讲给她听的,他在向归云堡示好。
说到底,他也只是跟闻人禾煜做了笔交易而已,交易的内容全是闻人禾煜提出的。被人绑了搬上货架,难不成还能怪那掏钱买货的人不成。
于是,她将昨夜听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苏映月气得猛然起身,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在叫嚣:“该死的,他要是落在老娘手上,老娘非给他卖到楚倌馆,让他也尝尝被人卖掉的滋味儿。”
“师姐,你有伤在身就别动气了吧,动作轻点,不然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事已至此,不淡定还能如何呢?咱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萧揽月道:“速回广济,先把你的身体弄回来最要紧。”
苏映月瞪大眼睛:“那凤祁渊呢,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吗?”
白翎低低笑了一声:“师姐,冤有头债有主,说到底凤祁渊只是接受了闻人禾煜的提议而已。你见过哪个被拐卖的人恨的不是人贩子而是买主呢?”
“你这什么破比喻。”
“很形象不是吗?更何况,远交近攻,当年秦国那般强盛,也不曾同时跟两国对上。更何况咱们可是势弱的一方。”
都是聪明人,萧揽月跟苏映月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揽月略一思付:“我这便让人准备,咱们尽快回广济城。”
“尽快?”苏映月随便一动,便扯到伤口,但她顾不得了:“那我也让连翘收拾东西。”
萧揽月长臂一伸,压下她想要起身的身子:“映月,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呆在这边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再去寻我们。”
“什么?你们打算把我扔下?”
白翎无奈道:“师姐,我也想你尽快同我去广济,毕竟我的身体还等着你治呢。可再着急也不能不顾你的身体啊,你现在动一下都困难,哪里经得起颠簸。”
苏映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拳砸在床上,恨声骂道:“沈雁行这该死的庸医。”
客栈.天字一号房
闻人禾煜脸色阴沉地坐在床沿,衣襟大敞,腹部已经涂好伤药。手臂的伤却让人无从下手,被风起从医馆掠来的大夫战战兢兢:“这位爷,您手臂上的这个药,老夫略有耳闻,是归云堂出的痒痒粉。”
“这用你说?爷是问你有没有解药。”
“您,您说笑了,小的哪有能耐解鬼医研制出的毒啊。”
闻人禾煜忍着阵阵钻心馉骨的痒意,神情越发阴郁,忽而一掌推出。那老大夫惊叫一声横飞而出,撞在墙上瞬间便断了气:“没用的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风起跪了下去:“属下这便再去寻一个大夫来。”
“不用了,这痒痒粉是鬼医发明的,除了她的人没人能解。”
“那怎么办?”
“别管了,痒痒粉而已,又不会害朕性命。外头怎么样了?”
“沈雁行带人四处搜寻,掌柜的已经挡掉两波了。”
闻人禾煜咒骂一声:“算了,先回邺城,还有,你帮朕查一个人。”
“谁?”
“翎儿的徒弟。”
风起愣住:“皇上,令主何时收徒了?”
“朕要知道还用得着你查?快滚。”
待风起一离开,凤祁渊就用力地在胳膊上挠了起来,实在是太痒了。痒得他连思考都觉得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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