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测试会上，陈建国把准备好的货量表放到桌上。
“这次先做六家。再多，后厨供不上。”
一位从江城来的客商抬头问：“整个江城只给六家？”
“不是只给，是目前只能供。”
客商把一张意向书推过来，独家费用那一栏已经填了数。
“这个钱我可以先付。江城的区域留给我，开多少店我来安排，你们只管生产。”
姜雅琴看完金额，把纸推了回去。
“你得先等送货测试。钱收了，东西送过去不能用，到时候怎么办？”
“您儿子做物流的，还怕送不出去？”
陈建国翻到下一页：“车能开到，排骨不一定还合格。不是我儿子有车，就能替我们答应。”
陈凡坐在旁边，客商看向他时，他把自己的那份测试表递过去。
“我也得等结果。”
陈晓雨安排同批原料分路运输。两天后，近程门店的测试结果回来，远端那份却被她压在了最上面。
转运耽误了六个小时，温度记录中间有一段超过要求，门店当场隔离了原料，没有卖给顾客。
另一份全程符合温控，却因运输时间太长，按原工艺炸出的成品口感差了不少。
客商来试吃，尝完近程的，又尝了那份合格运输的远程样品。
“这个得调配方，不然卖不出一样的价。”
“我们现在调不好。”姜雅琴说道：“远的先不签。”
“独家费你们真不要？”
“我想要。可收了你这笔钱，后面天天赔货，更麻烦。”
意向书收走，客商又看了陈凡一眼。陈凡把远程测试费用付给物流，对方问他要不要替父母留住独家合同，他指了指还没过关的温控记录。
六家近程试点确定后，设备商又找上门。
他指着样品炸锅，提出所有加盟店统一购买，陈家每卖一台便能分一笔钱。
陈建国问清价格，转头找出了自家正在用的锅。
“这个比你那个便宜一半，也能做。”
“叔，加盟要统一形象，店里摆的东西不能太杂。”
“门口一样，锅也非得从你这儿买？”
对方又劝了一阵，陈建国拿笔写下油温和容量要求，让陈晓雨找别的设备比对。
最后签约时，六位店主各自带来设备型号，按测试标准验收。加盟费开一张单，供货另开一张，陈晓雨把对应金额逐项向他们确认。
陈晓雨拿两种炸锅做了连续出餐测试，把耗电和回温时间给六位店主看。有人选便宜的，也有人为了高峰出餐买贵的，钱都直接付给设备供货方。
设备商没拿到绑定订单，临走前说陈家把好赚的钱推到了门外。
陈建国在合同里补上设备验收项，没有追出去留他。
第一家开业那天，姜雅琴站在后厨，看着店主炸完第一锅，才在培训记录上签了字。
半年后，六家的回访结果摆到陈凡面前。
五家完成了约定的验证，有一家连续两次偷换原料。第一次整改后，店主又从便宜渠道进了排骨，被留样抽检发现。
五家里也不是家家赚钱。有一家位置选得不好，房租压着利润，店主申请减少下一轮订货，陈建国按实际需求改了供货量。
陈凡问要不要帮忙找铺位，父亲摇头：“他在看地方，没看好先少进货。不能我签了合同，就让他一直囤着。”
店主把房租和人工添进回访表，算完后，剩下的金额只够自己的生活费。他要求把这张表留着，给后来问生意的人看。
“这家不能继续挂咱们的牌子。”姜雅琴说道。
店主约到店里，进门先向陈凡递烟。
“陈总，小生意利润薄，您不缺这点钱，帮我劝劝阿姨。我把差额补上。”
陈凡没有接烟：“哪一批货？”
“就是那次抽出来的……”
“其他批次也按记录查。该赔多少，你跟他们算。”
店主转向姜雅琴，要求退出可以，别追之前的责任。
姜雅琴拿出他上次签的整改确认。
“那回你也是这么保证的。现在不是你少赚多少，是顾客付了咱们的价，拿到的却不是咱们的货。”
陈晓雨留下他的书面说明，授权按合同终止，需要追索的部分交给法务，没有答应替他隐瞒抽检结果。
第二场招商又准备了两个月。
这回陈建国没拿儿子的集团规模做开场，先给来客看五家门店的真实供货情况，连运输损耗也放在里面。
亏过钱的店主也来了，坐在下面把房租情况告诉了新申请人。有人听完，收回了准备当天交的订金。
姜雅琴把付款码撤到一边：“你先去算铺子的账。算完还想开，再联系晓雨。”
有人要求先交订金锁住更远的地区，他摇头，让对方等冷链新一轮验证。
“上次已经有人愿意出钱了。没送明白的地方，我还是不收。”
陈晓雨负责抽检和培训，亲戚推荐过来的店也得交同样的记录。其中一家想省掉培训，被她直接退回了申请。
陈凡去接父母吃晚饭时，桌边还放着那份申请。
陈建国把合同收进柜子：“等一会儿，你妈还在给人解释退回的原因。”
“用不用我去说？”
“不用。我自己答应人家看申请，总得自己回话。”
电话打完，姜雅琴拿起包，问儿子最近为什么老跑医疗中心。
医院改造已经做满十个月。消防等复验完成，相关许可办妥，赵清妍按到岗医生和核定床位分科安排开业，没有把全部房间一起挂牌接诊。
“今天第一批门诊正式接了。”陈凡把她发来的接诊安排给母亲看：“没准备好的科室，还得等。”
教育中心也报来了可以新增承接的学生名额，不在范围里的仍由学校按原流程办理。
吃完饭，洪帅来找陈凡，带来的不再是某一项项目预算。
“人口复核表出来了。新增的算进去了，离开的也扣了，目前接近四十九万八千。”
陈凡接过表，先翻到复核日期。
“四十九万八千？”
“对。不过这是县里这次汇总的口径，还得看后续核验。”
陈凡没再问，把表放下，拉开了面前的系统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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