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过去。
大约三十人聚集在中央城一个无产阶级郊区小酒馆的昏暗地窖里。瘦削的身影，聪明的面孔，工作服……当门锁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年长的主席站起来说：
“兄弟们！”（当时这是工人组织成员之间习惯的称呼。）“我宣布大工程联合会委员会会议开始。你们这些工会秘书都很清楚导致我们今天秘密聚集在这里、制定和讨论总行动计划的情况。你们知道劳动条件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在总罢工失败和数千名兄弟被枪杀后的这些年里，剥削者的傲慢稳步增长。工资下降了三分之一，而几乎一切都变得更贵。工作日到处从十小时延长到十二小时。工程师、承包商甚至工头都随心所欲地对待我们像农奴一样，惩罚和解雇。我们的组织受到系统性迫害。你们会记得在我们失败后重建它们多么困难。目前活跃的工人被以最微不足道的借口解雇，有时甚至没有任何借口。几乎你们所有人都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然而，不满也在增长。无产阶级长期被压制，但它终于抬起头来。它环顾四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原因是什么？’从这些问题出发，它转向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即‘必须做什么？’工地上的兄弟们成千上万次地问我们这个问题；我们与他们进行的每一次谈话都导向这个问题。正是这个问题今天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迫使我们长期中断后恢复我们被禁止的总联合会。让我们为共同事业汇集全部经验和力量；数百万兄弟的命运取决于此。让我们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就不离开这里！
“现在，兄弟们，告诉我们你们知道什么，让我们听听你们认为我们应该做什么。”
代表十条不同运河工人的十位发言人依次发言。他们的发言简短：简要描述现场情况，几个与劳动条件有关的典型事实，一些与工人组织状况有关的数字，最后是结论。所有人都同意必须立即开始共同斗争，否则无政府的混乱会自行零星爆发。每个人都认为唯一的武器是总罢工，其口号应该是恢复到第一次罢工前的条件。某些代表建议呼吁铁路工人、机械师和煤矿工人的支持，他们是最有组织的群体；辛迪加日益增长的攻击在这些年里也剥夺了他们很多东西，希望他们同意同时提出要求。那样胜利的前景就非常好。行动计划似乎几乎准备好了，这时坐在主席旁边的一位老工人发言。是阿里。
“兄弟们，”他说，“我想请你们允许我的儿子内蒂作报告。他是一名工程师，作为大会组织者之一无表决权地参加我们的集会。你们中有些人已经认识他，因为他的任务使他与我们半数组织有个人接触。我们不习惯信任外人，也不应该，考虑到我们过去多少次被欺骗和背叛。但他对我们不是外人：他来自工人家庭，小时候自己也在工厂工作过。他学了很多；如果他为了完成教育上了我们敌人的学校，那是为了为我们的事业找到新武器。你们不会后悔花时间听他讲完。”
会议表示一致同意，一个高大、蓝绿色眼睛清澈的年轻人站起来发言。
“兄弟们！关于工地工人的处境、情绪、希望或愿望，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充前面发言人所说的。你们比我更有资格判断这些事情。我想谈谈问题的另一方面。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中许多人可能已经猜到但无人能提及的事情，因为缺乏确切信息和证据。让我告诉你们大工程在技术和财务上是如何运作的。整个领域是一片公然错误、空前不诚实、空前盗窃和贪污的泥潭。我能证明我所说的；几年来，从我还是大学生时起，我就在研究这个问题。我不仅拥有专家能得到的全部印刷报告和材料，还利用与工程师、特别是中央项目管理官员的个人关系，获得了深入档案、避开窥探目光的文件。此外，我在为我们共同事业的组织工作旅行中有机会现场观察和了解很多。当我收集和比较所有这些材料，揭露所有矛盾的数字，总结数据时，浮现的画面是怪诞而压倒性的。
“我发现我们伟大工程师的计划被项目的新领导人歪曲和颠倒了，部分是由于他们自己的平庸，但主要是由于他们自私的不诚实。你们知道为什么腐烂沼泽的建设花了四年而不是提议的两年吗？首先，没有使用梅尼和马罗发明、测试和批准的特殊机器。其次，运河路线被偏转沿着沼泽边缘，表面上是避开一段岩石底土，而我亲眼确认那并不存在。谁需要这些，为什么？结果是工人成千上万地死亡，但超过一半的死者继续在名单上登记为健全或生病长达一年半。这样他们的工资继续支付，但支付给谁？承包商和工程师会知道细节。然后是死者家庭的养老金。虽然特别小心招募单身和无家庭的人到这些地点，但事实证明所有死者都有‘受抚养人’。所以多年来这些养老金至少支付给两万个不存在的家庭。
“你们都注意到，大量工人经常被从一个工地转移到另一个，没有明显原因。然而有原因，非常简单。账目保持得如此，到某一财政年度结束时，被转移的工人仍登记在原工作地点，但也登记在新地点。这样为他们分配了双重工资，但如你们所知，他们从未收到。通过这种和其他手段，官方劳动力成本比梅尼时代更高，即使工人数量基本不变，工资下降了三分之一。
“你们记得恒河运河的事故，在铺设炸药时突然爆炸，两千多人死亡。官方调查将事件归咎于疏忽大意，三名工程师被解雇，一名碰巧幸存的炸药专家被投入监狱。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三名工程师立即致富，他们在初步调查中的回答没有包括在印刷的调查报告中。他们说无法预见爆炸，爆炸是由于劣质炸药自发的。那里使用的炸药是最强大最昂贵的类型，应该由绝对纯净的化学成分制造。然而，如果使用不完全纯净的成分，生产成本可以降低三分之二而不影响炸药的爆炸力，但有自爆的危险。不用说，炸药和火药托拉斯一直向国家收取优质产品的费用。换句话说，其价格是应有价格的三倍，工人的生命当然无关紧要。发生了几起未被注意的小事故，但恒河的灾难对托拉斯的利润构成威胁。由于大工程需要大量炸药，这笔利润每年达数亿。因此他们愿意花一千万左右来堵住调查人员和被告的嘴，这并不奇怪。”
这时一位代表打断发言人：“你能证明这一切吗？”
“是的，我能，”内蒂回答。“我的工人兄弟弄到了炸药样本，我分析了。通过受雇于最大炸药厂的工程师朋友，我确切了解了制造方法。我设法让银行雇员透露三名工程师何时存入数百万。更重要的是，我能证明十二年前炸药和火药托拉斯百分之九十的股票被费利·拉奥——中央项目管理委员会主席——买下。我可以继续证明这一点和更多事情。
“让我给你们我的计算结果。在过去十二年中，大工程的预算略高于五百亿。其中，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亿被盗窃或贪污。费利·拉奥 alone，十二年前财富‘只有’五千万，今天‘值’三十五亿。项目本身被严重拖延。nectar 和 ambrosia 本应在几年前完成，但实际上还需要一年半到两年。其他运河情况相同。伟大事业被这些掠夺者破坏了。他们为了自己无限的贪婪牺牲了事业和工人的鲜血。
“从这一切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似乎很明显：在你们的要求中包括停止盗窃、审判罪犯、没收他们偷窃的一切。在你们发表宣言的同时，我将出版我的揭露书，以确切数据和文件为支撑。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期待广大资产阶级的支持，他们受到辛迪加的伤害，憎恨他们和他们的亿万骗子。诚然，斗争将比现在更加激烈，我们的敌人将用尽一切合法和非法武器攻击我们，但他们不会让我们退缩。你们同意我的第一个结论吗？”
“是的！是的！当然！”四面八方响起。
“现在让我们审视我们的要求，看看我们有什么。我们想要与第一次罢工前相同的工资、相同的工作日、相同的工地秩序和惯例，也就是说，在梅尼时代。我们想要结束盗窃、贪污、危及工人生命健康的不称职技术监督——换句话说，所有自梅尼以来出现的事情。我需要告诉你们从这些事实得出的第二个结论吗？我们必须要求梅尼复职。”
观众中响起不满的低语，夹杂着喊声：“绝不！”“他在说什么！”“不可能！”“他在嘲笑我们！”“原来他就是这样想的！”兴奋加剧，几位代表甚至从座位上跳起来。“让他说完！”阿里喊道。内蒂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主席呼吁安静。秩序逐渐恢复，尽管气氛仍充满困惑和怀疑。内蒂继续说：
“兄弟们，我并非不知道你们恨梅尼。但我们的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斗争和胜利。所以让我们客观地判断。你们反对梅尼回来什么？”
又是一阵风暴般的喊声：“他是工会的敌人！”“他谋杀了我们的兄弟！”“你不知道该为罢工和流血负责的是他吗？”内蒂示意他想继续。又是一阵不安的沉默。
“好吧，你们说了你们的想法，现在听我说完，在我说完之前不要打断我。毕竟，最终决定权在你们，不在我。让我们看看指控。第一：梅尼是工会的敌人。完全正确。但现在的项目管理呢？我假设它不是工会的敌人？或者取代今天领导人的任何人会是工会的朋友？我们不是可以被哄骗抱有这种希望的孩子。只要现秩序存在，只要存在剥削，只要一个阶级害怕并统治另一个阶级，我们就无法改变这一点。但敌人有不同种类。梅尼不承认工会，拒绝与他们谈判，但他迫害工会了吗？工人因属于工会而被解雇吗？我们的联合会被迫在地下运作吗？他的观点与我们不同，但他诚实公开地行动，他的敌意是意识形态的、有原则的。现任董事有时告诉你们：‘让工会派代表来，我们与他们讨论你们的要求。’然后这些代表怎么了？你们更喜欢工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吗？不，兄弟们，我们很少有机会选择敌人，但当可能时，我们必须学会区分他们。”
“那不是重点，”一个年轻工人打断。“我们兄弟的血呢？”
“确实，那是重点。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们从一开始就被欺骗了，你们的敌人一直向你们隐瞒真相。你们自己无法发现，而且那些艰难岁月里你们有更严肃的事情要操心。真相是：梅尼是无辜的，既不对那些在运河上死于热病的人负责，也不对罢工期间被杀的人负责。”
“那么，是谁把工人送到腐烂沼泽的？”
“兄弟们，不是梅尼，而是必然性。你们被那本欺骗性的、背叛性的小册子骗了，其匿名作者——马罗——知道自己在撒谎，也知道为什么撒谎。ambrosia 运河不可能选择任何其他路线，我可以告诉你们为什么。
“你们可能都知道，我们的星球是一个由炽热熔融物质组成的球体，覆盖着冷却硬化的地壳。这地壳并不像眼睛看到的那样静止或坚固。它由巨大的、紧密互锁的块体或板块组成，就像巨大的马赛克。我们还不知道星球核心熔融海洋中运动的规律，但这种运动持续发生——可能是由于液态物质逐渐冷却和收缩——以数千年间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在某些地方抬升地壳，在另一些地方降低。然而，这些运动并不总是安静或均匀的。有时它们引起可怕的地壳破坏性震动，可以产生或消灭整个峡谷、山脉、湖泊或岛屿，对该地区所有生命构成严重而不可避免的威胁。
“我们星球内部的冷却已经相当深入，所以这些现象很少发生，但一旦发生就更加猛烈。显然，这种灾难的中心，必然最具破坏性的地方，位于巨大行星马赛克的接缝处。而恰好，ambrosia 运河据称可以建造的 valley 就位于这样一条线上。这个 valley 实际上曾经是一次地震的结果，没有留下记忆，但就在三百年前，新的地下扰动彻底改变了它的面貌。几百人——不多，因为该地区人口稀少——丧生。还有其他例子，地震摧毁了整个城市，造成数万数十万人死亡。
“现在想象运河及其灌溉系统建在这个 valley 中。巨大的城市将沿它发展，数百万人将耕种其水域使之肥沃的田野和草地。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过去——科学还无法预测这些事件——一切将在几分钟内被粉碎，甚至可能完全摧毁。你们能诚实地说今天的几千条生命比明天数百万条生命更有价值吗？不，你们绝不会那样想，因为你们是事业的捍卫者，认为今天牺牲数千人以换取未来数百万人的自由是公正明智的。梅尼，一个科学人，像你们这些劳动者一样推理。
“你们被欺骗了，被挑衅去战斗，被诱入火线。被谁？以费利·拉奥和马罗为首的一帮恶棍。为什么？为了推翻一个阻挡他们通往数十亿财富的清廉之人。他们成功了。
“我不是在说公平，尽管即使对敌人最好也公平。我在说成功，说胜利。还有什么比用这个意想不到的、威胁性的要求来粉碎敌人队伍更好的呢？公众舆论将站在我们这边；它很久以前就开始转向梅尼，人们对监狱似乎是能找到如此伟大人物的最好地方感到愤慨。这种懦弱虚伪的舆论现在宣称梅尼已经为他的罪行付出了代价。我们不这样认为，因为我们可以理解他作为有信念的人行动，他不是罪犯，而是判他有罪的资本家走狗才是。
“记住另一点：如果梅尼回来，他将恢复以前的所有条件。没有他，另一方面，我们的对手将与我们讨价还价，同意一些拒绝另一些，可能部分让步就能安抚普通成员。
“最后，我们所要完成的使命，大工程本身，对我们来说不是很重要吗？毕竟，它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这意味着使命应该委托给构思它的天才，以及比任何人都更有能力领导它的人。
“至于我们分歧的观点，当面对面时我们可以与梅尼斗争。然后，兄弟们，我们将努力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样的对手！”
内蒂说完后几分钟没人发言。观众惊讶震惊，陷入阴郁的沉思。评估形势后，阿里站起来发言。
“我能为内蒂刚才告诉你们的话作证。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恨梅尼，起初我渴望与他战斗。然而很快，某些事实引起了我的怀疑。当马罗秘密来找我时，我开始怀疑事情不对劲。显然指望我的天真，他假装想缓和冲突，试图煽动我亲自鼓动反对梅尼。然后，敦促罢工的匿名小册子不知从何而来，成千上万地在工人中传播。我试图说服同志们停下来调查此事，我试图告诉他们有人在利用我们，我们主席也支持我。不幸的是，罢工在我们说服任何人之前自发爆发。我们和整个联合会委员会被捕，以便更加激怒我们的兄弟。为了阻止我在梅尼审判中作证，他们背信弃义地安排我在‘试图越狱’时被杀。侥幸我的伤不致命。此后我决定尽一切力量查明真相。朋友们把书带到监狱给我，我学习了相关科目，最终清楚地理解了所犯的欺骗和背叛，谁需要它，为什么。但我只有猜测；是内蒂找到了证据，花了他很长时间。两年前我出狱后，把所有精力投入重建我们的联合会。我保守所知，以免预先警告敌人或妨碍内蒂的研究。但现在一切准备就绪，行动的时刻到了。”
在阿里之后，最常打断内蒂的年轻代表发言。
“好吧，”他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说。“内蒂和阿里说服了我，我会投票支持他们的计划。但兄弟们，看看我们处于多么可怕的境地。今天我们听到了许多我们从未怀疑的事情，然而我们的命运、生命、自由都取决于它们！叛徒告诉我们的兄弟，梅尼没有理由把他们送到沼泽，他们相信了。阿里在监狱里待了十年，学习地质学，现在告诉我们那是谎言。当然，我们相信他。他们让我们在那些沼泽里多工作两年，因为一些岩石或其他东西，我们一无所知。内蒂解释说这是不必要的，工程师在撒谎，我们相信内蒂。他们让我们使用可能随时把我们炸成碎片的劣质炸药，直到现在，在数千人死亡之后，我们才发现。内蒂是工程师，他做了分析，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但这到底是什么——相信、相信、相信！如果内蒂没有离开工人队伍成为工程师，或者阿里没有在监狱里受苦十年，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我们会做出其他决定，愚蠢地浪费资源。这不是奴隶制，最恶劣的奴隶制吗？内蒂、阿里、兄弟们：我们如何逃脱？我们必须做什么才能自己知道和看到，而不仅仅不断相信？还是不可能？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吗？如果不可能，那么如果我们要继续做奴隶，生活和斗争还有什么用？”
内蒂回答他：
“兄弟，你触到了痛处。到目前为止，科学是敌人的武器。当我们把它变成我们的武器时，我们就会胜利。我们面前有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当然，我们将争取并赢得学习的时间。我们将尽可能获得知识。但这还不够。零碎的知识不是明智解决生活中最重要最复杂问题所需要的。
“我们中的一些人会像我一样成功接近这种异己的科学，并适当学习某个分支。即使这样也很少。在无产阶级赢得一切之前，没有任何东西被征服。而现代科学如此，即使少数获得机会的人也只掌握一小部分，一个专业。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做更多。但没有一个专业能提供对人类劳动整体的理解。
“我学习了几门学科；我能够这样做是因为我碰巧比许多其他人更有天赋。在学习中我得出以下结论。现代科学就像创造它的社会：强大但分裂，浪费资源。由于这种分裂，科学的各个分支各自发展，失去了彼此之间的一切生命联系。这导致了各种畸形、贫瘠的人为性和混乱。相同的现象和概念在各个学科中有几十个不同名称，在每个分支中都作为新事物研究。每个分支都有自己的特殊语言，这是入门者的特权，用于排斥其他人。许多困难源于科学与生活和劳动脱节，忘记了起源，失去了目标。因此它忙于伪问题，常常在回答简单问题时绕圈子。
“我注意到了这一切，我对当代科学的看法如下。它今天这样对工人阶级毫无价值，既因为它太难，也因为它不充分。无产阶级必须通过改变它来掌握它。在工人手中，它必须变得更简单、更和谐、更有生命力。它的分裂必须克服，必须更接近作为其首要来源的劳动。这是一项巨大的任务。我已经开始，其他人会找到方法和手段继续。像往常一样，第一步将是孤立的，但最终人们会联合力量。使命不能在一代人中完成，但路上的每一步都将有助于解放。
“必要的任务已经设定。它将需要无数尝试和艰苦努力。通往完成的道路将布满挫折和失败。但这就是我们的斗争。我们的战斗艰难，不可能不是这样，因为我们的理想崇高。但如果它容易，兄弟们，还值得谈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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