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陈平安却先开口了,声音更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令尊当年在您出国留学前夜,私下跟您说过一句话,也是您一辈子的信条。” 陈平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强国之事,不在口舌,而在实干。”
金木森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钢笔 “嗒” 地一声磕在桌面上,滚到了一边。
这句话,是父亲送他上船那天,攥着他的手在码头说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妻子木槿都只知道大概,不知道原句。
他死死盯着陈平安,胸膛微微起伏,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你…… 你到底是……”
陈平安微微点头,语气放得更稳: “我是国内派来接您的。您信里提的每一个诉求,我们都记着。您顾虑夫人和两个孩子的安全,我们也都考虑到了。我不会逼您立刻做决定,接下来几天我照常过来请教问题,您也和平常一样。等我把所有路都铺好了,咱们再动。”
金木森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终于松了口: “好。我信你。”
陈平安松了口气。 看看时间,也不能待太久,容易引人怀疑。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一脸感激的样子,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学生气:“金教授,太感谢您了!您这么一讲,我一下子就通了。”
金木森也站起身,送他往门口走,语气平和:“以后有不懂的,随时过来问就行。”
“哎!谢谢金教授!” 陈平安深深鞠了一躬,“我回去再整理整理,这几天可能还要来麻烦您。”
“没事。” 金木森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马库斯坐在车里,看着陈平安一脸激动地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公式,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个书呆子。
陈平安抱着笔记本,慢悠悠走出了监视范围。 拐进没人的小巷,他闪身进了秘境,把校服和脸上的面具一换,再出来,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威廉子爵。
慢慢悠悠走回旅馆房间,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步,算是初步建立了信任。再接触个两三次,就能找机会让他们一家服下龟息丹。只要人进了秘境,这任务就算成了大半。
另一边,金木森家里。 晚饭的时候,木槿看着丈夫,忍不住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我看你发了好几次呆。”
金木森愣了一下,夹菜的手顿了顿:“有那么明显?我自己觉得跟平时没两样啊。”
“还说没有。” 木槿摇摇头,“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心情好不好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 好像松快了点。”
金木森看着妻子,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你的错觉。我能有什么事。快吃饭吧,菜凉了。”
木槿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旁边低头吃饭的两个儿子,声音压得很低:“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们大人也就算了,孩子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金木森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抱了抱妻子的肩膀。 “快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以前没有的分量,“再坚持一下。别多想。”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路灯昏黄。 被软禁了这么久的房子里,第一次悄悄透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盼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