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苦。
她曾经以为，所爱隔山，便是头破血流也要撞的。冷落或嘲讽，不过是人生必要经历的，十二年来，多是欢喜的事，多是美好的回忆。这些既是那人给的，自己受着一点点委屈又如何呢？
这样想，是一点安慰，于是夜不算太长，冬不会太冷，心也不会太凉。
可“为什么？”
许知温摸着红肿的脸，直视着顾泽安的眼睛，眼泪在眼眶回旋，哽咽的问道。
顾泽安收回手，手掌有点发麻，他知道自己的那一巴掌有多用力，可怒火点燃了理智，当他回过神，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毕竟一同生活了十年，哪怕是条狗，都有了很深的感情，何况是人，还是个陪着走过许许多多岁月的人。
但即便知道自己过分了，顾泽安也没说一句对不起，眼神中没有丝毫愧疚。他像站在制高点的神，俯视着如蝼蚁般的许知温，说出的话是那般伤人。
“这么晚还跟别的男人在家楼下搂搂抱抱的。许知温，你可真叫我刮目相看。”
今天没有酒局，他难得不想去找别人消遣，便打算回家看一看，毕竟最近是冷落她了，也该对她好一点了。想着看见自己许知温肯定是欢喜的表情，却没想到被给了个惊喜。
那个陌生的男人一点点靠近许知温，昏黄的路灯无法顾泽安看清他们做了什么，但他看见的，是许知温没有推开。
这一幕让顾泽安怒火中烧，他一直觉得最不会背叛他的许知温跟别人搂搂抱抱，这让他感觉像被人碰了专属自己的东西，哪怕他不喜欢也轮不到别人。
顾泽安看着那男的看车离开，转身去商店买了瓶酒想让自己冷静，可当他敲开门，看见许知温那张明媚的笑脸，顾泽安只觉得刺眼，一想到她可能是这样望着那个男人，嫉妒更是断了他最后一根弦。
“我……我没有。”
许知温紧紧咬着牙，想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却还是从脸庞低落。她不想哭，更不想为这种事哭。那么多值得难过事许知温都咬咬牙挺过来了，现在遇到的不及那些一毫一分。
可是她难过，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
许知温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无缘无故的责备和打骂。她会因为自己犯的错而承担后果，但绝不是这种毫原因的诬陷。
一直以来，许知温都是个不肯吃亏，受不得冤枉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让她没办法那么圆滑，在工作上吃了不少亏。当时顾泽安还说她，说就算不是你做的，你认了，道个歉也就完事了，何必要闹呢，到最后丢工作的人还不是你。
可许知温说：“在我的认识里，从来只有敢作敢当。即便我因此过得再不如意，活得再卑微，也不会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而低头。”
从前的话就如同顾泽安甩在自己脸上的巴掌，羞辱，委屈通通在她身上打下了烙印。周围的灯好像暗了，许知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屋子都在旋转。
她拿起最后一点倔强，指尖狠狠的扣在手心，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顾泽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
那么多事你都看不见，看不见我对你的付出，看不见我对你的忍耐，看不见我被你伤得鲜血淋淋。你什么都看不到，却连信任都不给我。
即便日子在漫长，许知温以为自己在顾泽安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他可能会留恋于身边的莺莺燕燕，但那些都替代不了她。
可到头来，她还不如那些女人。
顾泽安看着眼前抽泣的许知温，突然慌了神。
有多久没有见她哭过了，即便是从前那段困苦的日子，即便受尽了冷眼，即便自己因为不如意而和她争吵，许知温都没有哭，只是慢慢的抱住他，说：“一切都会变好。”
以至于他以为许知温是不会受伤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以为”，让顾泽安慢慢肆无忌惮的伤害她，慢慢把她从手里摔到地上。于是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也没有甜言蜜语，他把许知温丢在黑夜里，愿意的时候让阳光照着，不愿意的时候就把她锁起来，无人问津。
许知温的眼泪让他心软，可也只是心软。他没有像哄外面的那些女人一样将许知温搂在怀里，也不说一句原因，甚至连许知温的问题都没回答。
顾泽安把身后的门一关，没了刚才的怒气，却也不是抱歉的口吻，一脸的理所应当，说：“那你解释吧。”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退让，是给她一次机会。但在许知温听来是那么刺耳，与那个巴掌一样，生生踩在她的心上。
她摇头。
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她永远完全的去相信他，只要他说没有的，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许知温都当作视而不见。
可为什么顾泽安不愿相信自己呢。
周围好像升起了迷雾，顾泽安的脸被隐在泪水后面，许知温舔了舔嘴唇，一股咸腥的味道。
她说：“顾泽安，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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