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二个人呢？总不能也是幻象吧？我们亲眼看着他们踏开禁制走进来。”
尹天仇侧过头，看向陆晨玄。
“你精通阵道，说说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陆晨玄身上。
经过刚才试阵，众人已经默认，在阵法这件事上，陆晨玄是在场最懂的人。
陆晨玄抬眼，环视一圈大殿。
“宫门，是空间阵的切换节点。”
他慢慢解释，“踏过那道门槛，空间就会发生偏移。我们看到那十二人走进宫门，只是看到他们踏入节点的一瞬间。节点之后，是另外一层空间，不是我们现在站的这座大殿。”
“也就是说，他们和我们，进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星月山弟子瞪大眼睛。
“没错。”
陆晨玄点头，“步法只是钥匙，但钥匙打开之后，通往何处，由大阵本身决定。十二人的步法，触发的空间偏移，指向另一处秘境。我们方才用推演出来的新步法，打开的通道，通向这里。两套步法，都能打开宫门，但目的地完全不一样。”
有人脑子转不过来，喃喃自语：“图纸明明是一样的，都是真龙仙宫地形图，怎么进门还分两条路？”
“图纸本来就是碎片。”
陆晨玄道，“八张残缺图纸，每一张都藏着一小段阵纹提示，拼在一起，才能窥见这空间大阵的轮廓。
当年绘制图纸的人，故意拆分线索，就是让不同拿到图纸的人，各自参悟，走出不一样的开门步法。不同步法，对应不同空间。”
“所以，那十二个二流修士，没有到这座大殿，被送到别的地方去了。而我们，被送到这座空壳宫殿。”
这句话落下来，大殿里一片死寂。
折腾整整一夜，轮番试阵，不断被阵法反噬，硬生生耗掉大半仙力，不少人旧伤叠加新伤。
他们拼尽全力打开大门，结果只是被大阵送到一座没有宝物的空壳里。
“那别的空间里面，会不会真有真龙髓？”有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陆晨玄没有直接回答。
“有可能。”
“外面那座阵法，时刻在演化着新的变化，三天一个轮回，除非掌握了所有禁制，一次一次的试。”
听完这话，不少人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机会没了。
他们似乎错过了那个唯一的时间窗口。
就算现在复刻十二人的步法，也只能触发杀阵，再也无法通往那一处藏有机缘的空间。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一名弟子声音嘶哑，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压上来。
他腿一软，直接坐在冰冷白玉地砖上，胸口伤口被牵动，又是一阵刺痛。
“我们消耗仙力，硬扛阵法反噬，冒着身死的风险，最后什么都拿不到？”
人群里渐渐响起压抑的抱怨。
一开始只是小声嘀咕，慢慢有人情绪失控。
“都是这阵法的圈套！我们被耍了！”
“早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谁愿意上去一轮一轮试阵，白白耗损修为！”
几道目光，下意识扫向陆晨玄。
有人心里隐隐生出怨气。
毕竟是陆晨玄提议分批试阵，引导大家一次次上前，一点点耗干众人仙力。
若不是他，或许大家不会这么拼命。
章衡察觉到这几道不善的视线，往前微微站了半步，靠近陆晨玄，暗中握紧腰间法器，随时防备突发状况。
尹天仇捕捉到人群里浮动的情绪。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面露怨怼的一流宗门弟子，没有发怒，只是那股笼罩四野的天地之势微微加重几分。
只是一点点威压，那些人的抱怨声立刻掐断，没人再敢高声指责。
“机缘本就可遇不可求。”
尹天仇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没有人承诺，破开禁制就一定有宝物。是你们自己，贪求真龙髓，自愿参与试阵。”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确实，没人强迫他们。
当初是星月山弟子主动邀约，大家都想抢机缘，愿意赌一把。
陆晨玄提出三人一组试阵，也没人强制谁上场，是他们在看到每一轮都向前推进之后，抱着希望主动配合。
可道理归道理，心里的不甘压不住。
一名落霞谷弟子咬咬牙：“就算大殿是空的，仙宫这么大，未必只有这一处。这仙宫肯定还有别的区域，我们分头去搜！偏殿、回廊、后殿，说不定宝物藏在更深处！”
这话一下子点醒其他人。
绝望之中，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对！大殿空了，不等于整座仙宫都空了！我们继续找！”
几个人挣扎着站起身，忍着经脉的剧痛，分成两三组，朝着大殿后方的回廊、侧殿入口冲过去。
尹天仇没有阻拦。
他也想看看，这座布下惊天骗局的仙宫深处，还有什么名堂。
他抬步，跟上这群人，青衣飘动，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苏寂不急不缓跟在后面，依旧保持距离，像一缕影子。
陆晨玄和章衡走在末尾。章衡低声问：“公子，真的还能找到东西吗？”
“很难。”
陆晨玄望着前方长长的白玉回廊，廊顶嵌着上古荧光晶石，淡淡的白光洒落，照亮一路雕花栏杆。
“我们可以跟着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布阵之人留下的铭文记载，弄清楚这阵法到底是何人所建，还有多少层空间。”
沿着回廊往前走，两侧一间间石室依次排开。
众人推开石室大门，一间间查验。
第一间石室，里面只有一座残破的石案，案上空无一物，地面积着薄薄尘埃。
第二间石室，墙面上刻满龙形浮雕，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第三间，地上留着几个凹陷的石台，看样子是用来摆放器物的底座，器物本身不见踪影。
一间，又一间。
每推开一扇门，都伴随着短暂期待，紧接着就是更深的失望。
所有人的力气本来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一路奔波搜寻，不少人脚步都开始发飘，喘息声越来越重。
“又是空的。”
一名青岚宗弟子推开第六间石室，呆呆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石室，苦笑一声，“我算是明白了，整座仙宫都是骗局。”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尹天仇停下脚步。
回廊尽头，出现一扇巨大的黑石大门，和前面所有白玉建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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