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纹路凹陷，隐隐有极微弱的空间波动从门后渗出来。
“这里有动静。”尹天仇开口。
所有人精神一振，拖着疲惫身躯赶过来。
黑石大门比白玉宫门厚重得多，上面符文流转缓慢，不像之前山门那种随时会爆发杀招的样子。
波动很微弱，像是门后面连着别的空间。
“难道机缘藏在这扇黑门后面？”
星月山弟子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伸手想去触摸石门符文。
“别碰。”
陆晨玄出声制止，“不要贸然催动仙力去试探。这不是普通禁制，是空间锚点。强行刺激，很容易触发空间崩塌。一旦空间崩碎，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里，直接撕碎神魂肉身。”
那名弟子手猛地缩回来，脸色一白。
尹天仇侧头看向陆晨玄：“能推演这道锚点吗？能不能打开？”
陆晨玄仔细打量黑石门上符文，神识慢慢铺开，一点点解析符文排布。
片刻之后，他轻轻摇头。
“符文体系，和前面山门禁制同源，但复杂度高出一大截。这是大阵的次核心。想要打开，需要对应媒介，不是单纯靠步法。没有媒介，硬闯只会触发空间反噬。我现在能看懂一部分符文含义，但没有办法开启。”
有人不甘心：“媒介是什么？会不会就在这座仙宫里面？我们再找找！”
“可以找，但别抱太高期待。”陆晨玄道，“媒介，大概率不在这个空间。”
听到这话，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又沉下去。
大家站在黑石门前，面面相觑。
折腾了这么久，找到疑似通往别的空间的门户，可打不开。
一名落霞谷弟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冰冷黑石门上，浑身无力。
“忙活一整夜，闯过生死大阵，到头来，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一扇打不开的门。”
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
苏寂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看着黑石门上的纹路，此刻开口：“这仙宫，更像一个筛选场。不同选择，不同步法，送往不同的空间。有的人能抵达有机缘之地，有的人，像我们，被送到这座空壳大殿。”
“筛选？”星月山弟子皱起眉，“筛选什么？修为？悟性？”
“或许是对阵法的理解，或许是别的东西。”
苏寂淡淡说道，“上古大能留下的筛选，用意很难猜。也许是挑选传人，也许，只是收集闯入者身上的某种东西。”
这话一出，一股寒意爬上众人心头。收集闯入者身上的东西？
“收集什么？神魂？血脉？”
有人紧张问道。
苏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眸，不再多说。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再多，他也看不出来。
尹天仇盯着黑石大门，沉默许久。
大仙台巅峰的天骄，很少有这样空手而归的时候。
如果真的是按地图记载的那样，这里储存的真龙髓足以支撑升龙柱的灌注。
“既然打不开，不必在此耗着。”
尹天仇缓缓开口，“此地已经没有可供我们探寻的东西。我们原路返回，离开仙宫。”
原路返回。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进来，就要怎么退出去。
进来的时候，是陆晨玄带着所有人配合步法，跨过阵门。
现在要出去，等于要再次穿过那道空间切换节点。
阵法还在运转，谁也不敢保证，出去的时候，会不会触发别的变故。
“出去……也要走那套步法？”
有人紧张问。
“是。”
陆晨玄点头，“不过离开的时序，和进来不一样。我可以调整步法轨迹，带大家退出去。但诸位仙力亏空严重，防御薄弱。撤退途中，一旦有人乱了气息，打乱阵型，依旧会引动禁制杀机。”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色更加难看。
本来就已经重伤，仙力十不存二三。再走一遍阵法，稍有差错，就是死路一条。
“能不能分批走？”
“分批也可以，但风险更高。”
陆晨玄说道，“大阵节点承载人数有限，人太少，气息不足以稳住阵纹，更容易触发反噬。”
众人陷入两难。
留在仙宫里面，没有宝物，没有机缘，继续搜寻也是白费力气。
留在这里，仙力持续消耗，伤势慢慢加重，等到仙力彻底耗尽，就算不遇危险，也很难活着走出秘境群山。
只能离开。
“那就一起撤退。”星月山领头弟子咬咬牙，“谁都不要乱。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万幸。”
一行人调转方向，沿着回廊原路往大殿走，再回到白玉宫门。
一路走得很慢，不少人时不时停下调息片刻，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讨论真龙髓，也不再提起至宝机缘。
回到大殿，再到宫门前。
门外，天边已经大亮。
陆晨玄站在队伍前方，再次安排站位。
“记住，撤退步法和入宫步法不一样。跟着我的节奏，脚步轻重、仙力输出，全部听我指令。一旦踏过门槛，空间波动会拉扯神魂，不要惊慌，守住心神。”
众人一一应下，强打精神站好位置。
尹天仇站在队伍一侧，目光扫过所有人。
又瞥了一眼陆晨玄。
到这一步，尹天仇已经隐约察觉到，昨夜分批试阵，看似是为了排查阵法错误，实则悄悄消耗了这些人的力量。
“开始吧。”尹天仇淡淡吩咐。
陆晨玄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出第一步。
撤退阵型启动。
一步，两步。
所有人紧跟着，小心翼翼，稳住气息。
空间波动从白玉门槛处传来，淡淡的拉扯感落在每个人神魂上。
有人心神晃了一下，险些乱了步法，旁边同伴连忙低声提醒，才稳住身形。
一路步步前行。
陆晨玄分散心神，和阵法节点接轨，熟悉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只需要寻觅合适的契机就可以再次退出去。
但这一次，陆晨玄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阵法还有他没吃透的地方，但是他曾经一定在某个地方遇到过。
到底是什么？
陆晨玄一时间愣了神。
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自己破局的唯一出路。
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要想抓住刚才的感觉，就必须让自己置身风暴中心，才能感悟出阵道真谛。
打定主意，陆晨玄骤然站定在阵法之内。
所有人的身形也随着他的顿步而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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