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柯、林姚三人吃完烧烤后,走在马路边,吴言被车来车往的大灯晃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吴言,小心!”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烧烤店了。这样,你们先回去吧,反正这儿离烧烤店和酒店都近,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成。”
“哎,行。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喝多,那哥俩就先走了啊。”
她的手串忘拿了,刚来h城时她就一眼看中,虽然满大街的石头和贝壳的手串,她却独独被这一串的棱角吸引。
她返回烧烤店,寻得了手串,又重新沿着海滩慢慢的走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简直是惨案啊,那边发生了车祸。”周边有人议论。
吴言心悸,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如果发生车祸的是她,是否会有人关怀?是否又会有人在意?
雅雅,或许会有那么些在意的吧;还有李教授,那么耐心的指导和器重我;除此之外——
她坐在一旁的长椅,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已经疲惫精神。又站起来,一阵眩晕,眼前短暂漆黑。
“咻——碰——噼里啪啦——”
九点半,蓦的,周围华灯四起。
海上的音乐喷泉舞动回响,旋绕在整片海滩,浪漫烟花秀在空中绽放,海空交映,仿佛她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
远处的“海明珠”就像放大了百倍的满月,闪烁着冷白又不刺眼的柔和光芒。
吴言站稳身体,庞大的月亮缓缓走出一个虚影。天呐!我是出现了幻觉吗?
她迷瞪地揉了揉眼:乔南?
乔南此刻的样子算不上优雅,甚至有一些狼狈。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柔顺的搭在眉梢,神色刚刚平静。
乔南走向吴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你这是……童趣?”吴言盯这乔南手中紧攥的气球,悬挂在头顶。
随风飘摇的小气球和乔南的形象也太不搭了吧?反而有些——可爱?吴言不禁笑出了声,刚才的忧郁情绪一扫而空。
乔南这才意识到,大家选照片时往他手中塞的道具,由于过于紧张,一直拴在手中没有意识到。
“嗯,那什么,送给你。”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小朋友,就像小朋友之间分享辣条那样,眼底干干净净。
气球还在手中,吴言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因为此刻,自己被一个怀抱揽过。
吴言不亲不热地抱着他,乔南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吴言将头埋在后背,略带梗咽的又说了一遍:“谢谢,我很喜欢。”
“咻——碰——噼里啪啦——”烟花烂漫。
吴言小心翼翼的做了一个圈,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像得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路人只见两位帅哥别别扭扭地沿海散步,中间的距离有一米远。其中一位脸上带着傻呵呵的表情,旁边悬挂一个气球,在两人的头顶上摇来摇去,滑稽的笑脸在空中飞舞,与这美丽的景象格格不入,但二人却都没有意识到。
音乐喷泉从最开始地绚烂奔放,逐渐收敛,换成了轻柔舒缓的乡村民谣。伴随着吉他浅浅的吟唱,他们走在这片海滩。
吴言率先开口,自己一手造就的尴尬自己打破!
“你,你怎么也来这了?”怎么自己就结巴了呢?
“哦,没什么,那边不是车祸吗,我以为是你。”乔南风轻云淡。
吴言说不准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坚硬的心壳被撬开了一个口子,虽然有微凉的海水往里灌,一丝温热的海风却更加迅速席卷了心房。
她微微怔住,一下一下地扯着气球的线,低着头,不言语。
突然,眼前有一个闪亮的东西bling,是一块绝美的贝壳,虽然还没有半个手指大,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
吴言弯腰捡起,一手捧到乔南面前。
海上喷泉和烟花在同一时间停止。顿时,海面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吴言灿若星河,仿佛自己身边是更绮丽的天海画卷,风浪舞曲。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重新开始吧,朋友。”吴言凝视着乔南的眼,郑重道。
乔南接过吴言手中的贝壳,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两下,下一秒却出乎意料的奋力向海里一扔。
“唉,这么好看,你怎么扔了呢?”吴言着急。
乔南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回应,眸子里恢复了原来的冷漠:“来不及了。”
还没有等吴言反应过来,远处有人喊道:“乔南,你的手机在我们这儿!”
阿平和两位女生跑来:“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吴言和乔南之间的不平和的气场:“现在还早,我们要不一起再去那边玩一下?”
乔南失去风度,没看任何人:“我累了,回去睡了。”他率先走了,抛下四人和吴言在那里面面相觑。
唐雨不满这种态度,阴阳怪气道:“哎呀,人家心里有人了,玩什么玩?”
吴言捕捉到这一重要信息:“什么?”
“怎么,连你也没见过吗?他女朋友特别好看,而且有气质。哎。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啧啧,也不过如此嘛。”唐雨像个小炮仗,逮谁怼谁。
“好啦,走吧。”悠悠一脸抱歉地扯着唐雨走开了。
吴言手中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随着海风飘到空中。她象征性的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有留住。
等回到酒店,吴言顺手打开空调,她心中闷闷,等到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又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喝了见底。
她起身,拿了换洗衣服直接洗澡。等她擦头发出来,一阵热浪袭来。
吴言:不是说好今天来修?胃里混合的酒后劲很大,现在烧得她浑身发热,即使洗了澡,也一直在微微出汗,打开窗户也是扑面而来的热风。
带着怒气,吴言打算质问前台,然而电话上贴着员工抱歉的纸条令她偃旗息鼓。
她此刻又急又燥,却无处发泄。带着一点酒劲,拿上门禁卡出门左转。
“扣扣”敲响了乔南的房间。
乔南已经打算睡了,开门,二人四目相对。
微醺的吴言不似之前那样鸵鸟,而是直接盯着乔南的眼睛,甚至带着灼热的力量:“太热了,我想睡这儿。”
乔南看了她一眼,又重复昨天在微信里的话:“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吴言此时的言语和行动十分一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略加手劲,乔南一时没有防备,吴言直接登堂入室。
乔南有些目瞪口呆:“你是不是喝酒了?”他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酒味,和房中清爽的气味结合,蔓延到每个角落。
“一点吧,不影响。”吴言径直走到床边,不客气地躺在床的左侧。
乔南被气笑,却也没再计较,他关了灯,朝床边走来。
吴言开始喉咙发干:“咳——”
乔南在床尾处停住,就那么看向霸道的吴言。
酒精让吴言不知道尴尬为何物:“让我们来进行一次兄弟之间的坦诚交流吧!”说罢,她还拍了拍床的右半边。
这举动确实有些猥琐。她想了想,自己蹭到了床的右边,又拍了拍床的左半边,学着风流雅士的举动,虚座以待,以表示对乔南的尊敬。
乔南似笑非笑,只字不言,静静看着吴言的表演。
吴言扯出一个微笑,有点尴尬?就在她已经想灰溜溜下床时——
“说吧。”
还没等吴言反应过来,乔南已经躺在了她身边,二人只见不过隔着半身距离。
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半晌,吴言才说道:“我和雅雅关系很好,我不能看见她受到一丁点伤害。”说着,她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妹妹也是。”
“嗯。”乔南低声应和。
“尤其是你。如果你没有付出真心,我希望你离她们远一点。”吴言说出了平时自己不敢说的话。
她本以为会听到乔南或愤怒的反驳、或心虚的辩解,但没有。
乔南依旧低声“嗯”了一句。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吴言很不得劲。
“唉——”吴言轻呼,“你干嘛?”
乔南俯身,胸膛压下,越来越近。吴言感觉自己被丢进了火山。
“干嘛?”乔南玩味,他的声音通过胸腔共鸣在吴言耳边放大,伴随着他的轻笑。
“不许动。”吴言换乱地用手抵住乔南的胸。
乔南的手够到吴言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吴言眼前晃了晃:“拿手机而已,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胡说什么啊,谁怕了?”吴言掖了掖空调被,调整了姿势,期间不小心碰到了乔南的腿,吓得她一抖,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乔南伸手一揽,碰到了吴言由于衣角上翻而露出的后腰。
吴言仿佛触电一般,浑身的热都顺着血管流到后腰,她甚至忘记出声制止。
乔南的手也僵住,无名指动了动,恰好撩擦腰间。
“那个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冷,回自己房间也不是不行!”吴言蹦跶地坐起来,双手死死捞过被子。
乔南一点点地抽过被子,吴言被这小小的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的重新躺回床上。
“不折腾了,睡吧。”
等了半天,也没有再听到吴言的下文。乔南一侧头,月光透过纱帘,飘在吴言的睫毛上,胸膛起伏,吴言竟然真的已经睡着。
幸好,他的冷静就快要瓦解。
吴言真的太困了。初来的一晚准备ppt而精神焦虑;第二晚空调坏了,她又翻来覆去一整夜;如今终于躺在一个凉快舒适的床上,还伴随着酒精的催眠,问题在大脑中纠缠打上死结,突然一下子松懈。
吴言有多久没有睡好,乔南就有多久。
但此刻,他毫无睡觉的意愿,仍然维持侧头的姿势,嗅着月光。
他终于转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你怎么样了?”
那边很快回来一句:“管好你自己。”
乔南关机,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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