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志愿者听到乔南二字,也竖起耳朵:“是湖林大学那个乔南吗?”
齐姐诧异:“你知道?”
她激动地说道:“当然了,他可出名了。我跟他曾被分到一个点,乔南完全配得上传闻。”
吴言忍不住问道:“什么传闻?”
“救灾拼命,待人如春风化雨,又很有原则。”
“有原则?怎么说?”吴言追问。
女孩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哈哈,他完成自己的工作之余,帮了我们很多。不仅仅是从体力上哦,还包括迅速提高效率的方式。”
她又补充道:“我有个朋友还想请他吃饭来着,可惜……哈哈,只能说是有原则了,他工作之外不谈私交的。”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被拒绝啦,不过没关系,革命情谊也很好!”
吴言的心仿佛坠入了冰窖。他还想接着问下去,但又问什么?
是问:“他有没有救过你?”
是问:“他有没有帮你遮过阳?”
还是问:“他又如何拒绝的你?”
乔南,你要如何?
“不过你也很出名啦。”女生虽然笑着说话,眼神却郑重而尊重地直视吴言,“听说你为了灾后女性健康安全问题多次向上提建议,有很多人收益。”
“之前我在医院志愿点也待过,有位孕妇,还有几个女孩子找到我们志愿队,希望转达对你的感谢。”
“吴言,谢谢你!”女生郑重弯腰,“不仅仅为了她们,男生的发声对我们所有女生来说都很重要。”
吴言让了一步,迅速扶起女生,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们是一样的。”他干巴巴地说道。
“嗯!”女生笑了。
“你们俩跟我去那边拦一下,有几辆车来了。”齐姐在一旁招呼。
志愿工作还在继续进行,曙光已经来临。很快,万物复苏,人类尽了最大的努力一面舔舐伤口,一面和自然修复关系。
学生们在h城的日子也接近尾声。是时候回去继续学业和科研工作了,这里将成为每个人难忘的地方,奋不顾身的青春在这里留下痕迹,伴着血水和泪水。
望着无边无际的海水,一切都好像恢复到来时的样子。悠悠的海风,宏伟的建筑,松软的沙滩。
今晚,将在这里举办送别会,同时解散临时学生支队。
紧绷着的弦在救灾工作完成后松了下来,学生们的情绪都有些失控,露出久久未见的放肆大笑。
即使仅有几罐啤酒和几个凑出来的节目,围坐一圈的学生们也很满足了。
“队长说两句!”同学们起哄。
“我嘴笨,总结陈词是说不出来,干就完了!!都举杯啊,未来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会!”
一片笑闹中,几个同学被拱着上前,开始表演节目。
“我来个模仿秀哈。”阿平压低声音,用着不属于他的低沉嗓音:“我来。”
他接过旁边“群演”手里的重物。
“群演”称职地问了一句:“请你吃饭?”
“不必。”阿平深沉道,转身默默走远几步。
“哈哈哈哈哈哈,太像了!乔南乔南!”
阿平又拿了一小条黑布固定在头上,模仿马尾,语调高语速快地输出:“阿平!又在偷懒!能不能学学先进模范?”说完拧了一下旁边的“群演”。
“我,你拧我干嘛!”群演不乐意。
“模仿嘛模仿,兄弟你为了艺术牺牲一下!”
“唐雨!唐雨!”所有人都在起哄,唐雨也难得脸红。
阿平没有停歇,他把上衣突然扯下来,跑到海边,下半身都浸在水里。
样子有些滑稽,大家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笑。
阿平推着道具木板:“上来!上来!”他做拉人状,仿佛终于拉上来。他却跌倒在水中,“快走!你们走!我水性好,死不了!”
他趴在水里,死死抱着木板,已经是深秋,海水冰凉。
所有同学们的视线都转向队长,在一次救人行动中,队长差点殒命。救上来两个孩子后,自己被巨浪吞噬。
那时的海水不似现在温和,阵阵惊天波涛重现眼前。
“队长——”旁边的人一把抱住他,大声哭了起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这里的人!”
阿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大家一起拥住他湿漉漉的身子,和队长一起,所有人抱成一团。晶莹剔透的,分不清是谁身上的海水,还是谁眼里的泪水。
吉他声响起,男声缓缓地唱着:
遥望着宁静的夜空,你指着想住的星球;
嘴角在勾勒着温柔,带走我一抹抹哀愁;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
想牵你的手,然后带你远走;
如果我,不对真的就是我,想带你飞;
别哭,前面一定有路;
仿佛幸福在不远处;
你心里有我,你身边是我;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这首歌里大家尽情宣泄悲欢离合,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回响在海滩上空,海水照映月的阴晴圆缺,不知落在了谁的心里。
……
多么疯狂的是我,多么真挚的是我;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在你的心里有我,在你的身边是我;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不管是什么轮廓,不管是什么结果;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乔南抱着吉他,坐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吴言笑闹,如果岁月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眼泪翻腾,情谊不灭。一圈下来,吴言看向乔南,他们对视了很久,从来没有这么久,就这样凝视对方。
乔南的手指未停,歌声未停,被淹没在合唱声中,吴言却觉得自己能听到。
他的心脏不跳了,被这片海摘走。又上了火山,重新塞回胸膛,什么呼之欲出。为什么你不能离我近一点?
吴言一步一步走上前,直到能清楚看到乔南的眼睛,睫毛、嘴唇。乔南抬头,吴言低头,他说:“去走走吧。”声音甚至略带哀求。
乔南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放下吉他。跟着走到海边。
人群哄闹从右耳传来,海的低喃从左耳流入。他跟着吴言,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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