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波澜不惊。
手机又响了。
不是刘德厚。
是刘浩宇的电话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沈阿姨,我爸说你走了?”
“嗯。”
“那个……我知道我爸跟您提了贷款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在国内实在混不下去,想出去镀镀金——”
“浩宇,你不用跟我解释。”
“沈阿姨——”
“你爸的房子,他想怎么处理是他的自由。我走是我的自由。大家都自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您以后住哪儿?”
“这个不用你操心。”
“行吧。那个,沈阿姨,我爸这边——你也知道他生活自理能力差,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
我直接挂了电话。
刘浩宇这孩子,从小被宠大的,理所当然的事说得面不改色。
意思是,房子我爸抵押了你别介意,但你最好还回来伺候他。
房子归我们家,人归我们用。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水太烫,我等它凉。
就像等自己的心凉下来一样。
不过说实话,我的心已经凉了。
从昨晚他说“想把房子抵押了”那一刻起,就凉了。
不是因为房子。
是因为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连问都没问过我。
九年同床共枕的人,连商量的资格都没有。
那我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退场的临时演员。
开水凉了。
我喝一口,有点甜。
这水管的水比刘德厚家那边的好喝。
也算老天爷给的补偿。
手机里又弹出刘德厚的微信。
“秋兰,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冰箱里还有昨天你买的虾,你不在我也不会做。”
虾。
是的,昨天下午我在菜市场买的鲜虾,三十二块一斤,挑了一斤半。
打算今天中午做蒜蓉开背虾,他爱吃。
现在那虾还在他冰箱里。
我回了一条:“虾背划开,蒜切碎,热油浇上去就行了。网上有教程。”
发完之后,我把他的聊天置了底。
当天下午,赵慧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擦窗户。
“我就知道你没说实话。”
她把一兜子水果放在桌上。
“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抹布放下,跟她说了。
赵慧听完,半天没出声。
“秋兰,你这脾气还跟年轻时候一样。不声不响的,说走就走。”
“有什么好声响的?吵一架,闹一通,最后还不是那个结果?房子是他的,儿子是他的,我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你能不提那个'外人'吗?九年了!”
“没领证就是外人,这是法律说的,不是我说的。”
赵慧叹了口气。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先住你这儿,我给你付房租。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你跟我提房租我跟你急。”
“规矩不能乱。”
“行行行,你最有规矩。你女儿知道了吗?”
提到沈晓晴,我含糊了一下。
“还没说。”
“你倒是告诉她一声啊,万一——”
“告诉她什么?让她担心?她在深圳一个人打拼,够难了。”
赵慧看着我,欲言又止。
“晓晴……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她说是搞IT的,具体我也不太懂。”
“你当妈的也不多问问?”
“年轻人的事,问多了人家嫌烦。”
赵慧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着吃了个苹果当晚饭。
其实不是不想打电话给晓晴。
是怕她知道了之后要来北京。
她在深圳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她。
做母亲的,习惯了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夜里,刘德厚又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秋兰,你到底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找,我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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