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句?”
“你说他不是坏人。我觉得他就是。”
车子缓缓驶离茶楼。
“妈,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
“什么事?”
“该还的账。”
“晓晴,别多事——”
“妈。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她的侧脸在冬日阳光下轮廓分明。
不是那个扎朝天辫的小姑娘了。
是一个掌管三十二个亿的女人。
正月十五过了。
晓晴回了深圳。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你平时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花不了——”
“那就放着。有这个在手里,你底气足。”
她还在楼下小区找了一家家政公司,给我请了一位钟点工阿姨,每天上午来两个小时,帮忙打扫做饭。
“妈你不用每天自己做所有家务了。”
“我做了一辈子了,不累——”
“以后不许累了。”
她走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消失在小区大门外。
柿子树上冒出了几个嫩绿的芽。
春天要来了。
三月。
出事了。
赵慧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
“秋兰,你知道吗?刘浩宇从澳洲回来了。”
“回来了?”
“代购搞黄了,赔光了。灰溜溜回来,现在住在老刘家里。”
“那他打算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他跟陈美凤闹离婚了。陈美凤要分财产。刘浩宇名下什么都没有,陈美凤就盯上了老刘那套房子。”
“那房子抵押着呢。”
“是啊。所以现在三个人在家里天天吵。刘浩宇骂陈美凤见钱眼开,陈美凤骂刘浩宇窝囊废,老刘在中间夹着两头受气。”
我听完,摇了摇头。
“妈妈来电话了。”钟点工阿姨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我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秋兰,还有一件事。”
“说。”
“刘浩宇好像在到处打听你的情况。”
“打听我?”
“他问了好几个人,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的警觉一下子竖起来了。
“他打听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找你帮忙吧。毕竟他们家现在焦头烂额的——”
“不可能。他找我能帮什么忙?”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钟点工阿姨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在家看书。
打开门,刘浩宇站在门口。
三十五岁的年轻人,看上去像四十五。胡子拉碴,黑眼圈很重,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
“沈阿姨。”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别墅的客厅和院子里的柿子树。
“沈阿姨……你什么时候住上别墅了?”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我太熟悉了。
“你来干什么?”
“沈阿姨,我想跟您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求您了。五分钟。”
我看了他一眼,把门开大了一点。
“院子里说。不进屋。”
他进了院子,目光一直在扫那些装修痕迹——簇新的户外家具、干净的石砖道、修剪整齐的冬青。
“沈阿姨,您女儿……做什么工作?”
“这跟你没关系。”
“我听说她挺有出息的——”
“刘浩宇,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他搓了搓手。
“沈阿姨,我知道之前的事我做得不对。我不该让我爸把房子抵押了。现在那个贷款还不上,银行要收房。我爸六十多了,要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帮忙?”
“怎么帮?”
“就是……那个贷款六十五万——”
“你让我帮你还六十五万的贷款?”
“不是让您出,我想问问您女儿——”
“你想让我女儿出钱?”
他低下头。
“沈阿姨,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过分?”
我站起来。
“刘浩宇,你三年前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不能让你爸跟我领证,怕分家产。你说我是外人。你说我没资格掺和你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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