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要回去……看你母亲吗？那还是我陪你好了。”苏澈说话间顺手给闻柏捏开了一颗不知名的果子。
这果子有荔枝那么大，外壳光滑坚硬，捏开后是浅褐色果肉，像龙眼，又比龙眼大了很多，微甜……更多的是清苦。
“啊？”闻柏吐了果核，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去？”
今天刚和导演打了招呼，甚至没确定下个月的哪一天，苏澈这刚回来，就知道他要回去了？消息也太灵通了些。
再有，什么叫‘还是我陪你好了’？以前……他陪过？
“刚走过来的路上，听灯光老师说下个月休息几天，一个外出录节目，一个探亲。”苏澈边说边把捏开壳的水果往他手里放。
其实他觉得不太好吃，一种介于甜和苦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闻柏放下果子擦了擦手，说:“不用陪我了吧，我就回去坐坐。”
哪有回家探望母亲还拉帮结伙的。
“坐坐？”苏澈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言论，语调尽是不可置信，“你想一个人回去坐坐？”
“嗯……”闻柏糊里糊涂不太理解苏澈的态度，试探的问:“不可以吗？”
“可以。”苏澈兀自笑了笑，又说:“你变了，尧尧。”
“变？”闻柏握着水杯的手指一顿。
却又听苏澈说:“变勇敢了，以前我总以为你会离不开我。”
“……”
“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你挡下空调外机的时候对我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再不能陪你的话，你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了。”
嚯！这么严重的吗？
“呵呵呵……”闻柏尴尬一笑，未置一词，这话咋接？在线等挺急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永远陪你。”
“这……”闻柏喝了口水，以此掩饰此刻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意思，永远陪你是什么意思？不会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吧。”
“噗……”刚送到嘴里的那口水全给喷了出来，慌乱之下水杯没拿稳，洒了一身后全流进了沙发里，“咳咳咳……我觉得……我觉得……”
“你慢点。”苏澈起身抽了纸递给他，又去洗手间拿毛巾按在了沙发上，却也只是徒劳，水已经渗了进去。
“我觉得……太突然了。”闻柏止了咳，喘了口气又说:“我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吗？”苏澈眼角眉梢挂了些许失望，“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很早就在期待着这一天。”
“那你怎么没让这一天早点到来？”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闻柏一个没注意，张口就暴露了他直男怼的天性，说完暗自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但他觉得他说的没错啊，如果你早就知道宋祁尧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你干嘛不早点表白，为什么墨迹了这么久，现在宋祁尧在哪都不知道了。
“怪我优柔寡断，拖了这么久。”苏澈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认真:“你可以生气，但你不能拒绝我。”
“……”
“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在苏澈的注视下闻柏只能侧目避开，“我确实没想好，要不你让我想想。”
“祁尧哥，陈导说讲一下明天的戏，你……”乐橙推门进来时，两人气氛诡异，她视线缓慢的从闻柏身上移到了表情一脸凝重的苏澈身上，顿了一下又回过头问:“你有空吗？”
“有！”许是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点急于逃跑的意思，闻柏又回头跟苏澈解释:“明天拍摄任务还挺重，所以得夜里加班……”
“我知道了。”苏澈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你去吧。”
在闻柏出门的时候，苏澈也弯腰拎起了外套。
闻柏看到又停了下来，问:“你要走了？你今晚不住这里了吗？”
这么晚了，去哪啊。
“你想让我住下吗？”苏澈反问。
“……”闻柏又沉默了。
苏澈无奈的笑了笑，说:“沙发也不能睡了，你又不跟我睡，我去那边剧组睡。”
“好……”
“我很期待。”苏澈打断闻柏的话，说:“你想好后给我的答复。”
最近正值降温的季节，又因为在山里气温本来就比城市要低的多，晚风这么一吹，冷的跟入冬了似的。
闻柏把羊毛外套脱给了乐橙，风风火火的江乐橙这个天气还穿着半袖，还真是年轻不怕造。
“哎呀，祁尧哥你真好，我太感动了。”乐橙给面子的夸了句，不客气的裹紧了小毛衣。
“别装。”闻柏无情打断江乐橙的拍马屁行为，“我问你，你觉得我喜欢苏澈吗？”
“……”江乐橙无语，“你喜不喜欢你问我？”
“啧，让你感觉呀。”闻柏又凑近了些，“我以前和苏澈相处的时候，那个状态，像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你跟他相处啊……”江乐橙努力回忆着，“就也还好吧，反正你以前天天绷着一张脸，每天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以前是这样吗？闻柏想了想又说:“我对苏澈，就没和对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我见到他会比平常开心一点？”
“我怎么觉着你见林砚舟挺开心的。”
“？？？”
“我以前就没见过你屁颠屁颠去给谁送过吃的。”
“……”面无表情，“我啥时候屁颠屁颠了。”
“话也多了，还跟他换情侣头像，情侣网名……天，祁尧哥你好幼稚哦。”
“……”面无表情，“那是他拿我手机换的。”
“也不知道是从被砸还是从见到林砚舟开始，你跟变了个人似的。”
“……”面无表情，是某天清晨从床上醒来见到你江乐橙的那刻……
“还是因为你想通了。”
“我想通啥了我。”
“高黎姐一直让你多在这个圈子里攀附点人脉，你一直无动于衷，这次想通了是不是！要我说林砚舟真挺好的，著名大导林国礼儿子，母亲又是是投资大佬，比苏澈可强太多了，你别看苏澈背后那么大一集团，那是他姐苏婷的，跟他一……”
“停停停……”闻柏被这喋喋不休说的云里雾里的，“什么乱七八糟。”
“毛钱关系都没有……”江乐橙没刹住车，话说完了才舒服。
……
跟苏澈有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不知道，这乱七八糟的跟他才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刚说那是什么，踩高捧低的意思？怎么可能，他可是人民教师。
“做人要正直，要独立，要善良！什么攀附？什么名导集团有钱没钱的……”闻柏沉着脸一本正经的批评着，好死不死突然想到麦小小口中酷炫狂拽世界唯我独尊的霸道总裁，这不……这不是摆自己眼前……所以……
“所以林砚舟到底有多少钱啊？”闻柏用手挡着脸，做贼似的问道。
“……”江乐橙头顶三根黑线，“正直呢？”
穿过长长的林荫步道后，是一片广阔的人造沙滩，日光灯被吊车吊的老高，把这一片照的恍若白昼。
这是明天要拍摄的场景，闻柏作为龙王得下水拍，嘶……想想也头疼，这天气，这水温……
“祁尧啊，来这边。”陈松老远冲闻柏招了招手。
闻柏走了过去，面朝陈导与林砚舟宋阳并排站着。
陈松:“明天的戏，怎么样……砚舟有没有压力？”
林砚舟几不可闻的抿嘴笑了笑:“没压力。”
他能有啥压力啊，闻柏不明所以的在一边儿安静的听着，突然陈松又将话头转向了自己，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祁尧呢？有压力没？”
“也没吧……”都拍好几天了，这会儿来什么心理按摩啊。
虽说对泡冷水是有点抗拒，但也不算什么压力。
“都没压力就好，那我来讲讲明天的戏，重点讲讲白幼清。”
白幼清是宋祁尧的角色，闻言闻柏专注的竖起了耳朵。
“白幼清小时候被父母保护的很好，不经世事，打入凡间后又被国师圈养于府衙，自始至终处于一个封闭的环境中，他什么特点？”陈松顿了一下，又自顾自的说:“他缺乏对生活的认知，四个字，天真无辜。”
“小宋啊，你要把这个天真无辜给演出来。”
“不成问题。”宋祁尧专业技能过硬，可以用肌肉记忆来解释，这点闻柏还是挺放心的。
“所以，你亲上去的时候，要无辜，你在表达你终于回到大海回到龙宫的喜悦，和你对君钺的感谢，你要不带任何□□的……”
“等等等等等……什么？”闻柏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亲？”
“嗯哼。”陈松点头。
“亲谁？”还能亲谁，闻柏的惊讶徒然使声音都变了个调，“林砚舟？！”
“对呀，是我，惊喜吗？”
惊喜个锤子。
陈松盯了林砚舟一眼，又补充道:“君钺，你要入戏啊，林砚舟是林砚舟，君钺是君钺。”
管他是君钺还是林砚舟，亲还不是亲的眼前这个人。
“剧本里没这个啊。”闻柏不愿相信的一把抓过江乐橙手里的剧本，哗啦啦的翻了几页，指着荧光笔标记过的地方，“你看导演，这不是凑过去说了句话吗？哪有亲上去的桥段，你这不是在拿我打趣吗。”
“飞页，看飞页。”清了清嗓子里的痰，陈松放下保温杯接过闻柏的剧本，把最后面夹着的几张纸抽了出来放在前面，“马虎了嗷，飞页发下去这么久也没看到？”
“我……”闻柏欲言又止，飞页是什么？他不知道啊。
“你什么？”林砚舟抄手靠在摞起来的木箱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不是……”闻柏耳尖都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砚舟、宋阳转换了阵地，跟陈松站在了一块儿，三人排排站，安静的看着他。
“我似乎好像有点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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