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尧,一块儿走。”
“喂,宋祁尧……宋祁尧!”
“啧,站住。”林砚舟跨了两步一把抓住闻柏胳膊,怒道:“没听见我叫你啊。”
“听到了。”闻柏微微用力,把胳膊从林砚舟手里抽了出来,“懒得理你。”
“怎么……我得罪你啦?”林砚舟有点想笑,绷着笑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呵。”闻柏从鼻孔里发出轻蔑一笑,说:“你真加吻戏?啊?林砚舟,你知道我不乐意拍这个,还故意去加你还是个人吗?”
“哈?”怎么会以为他是故意的?林砚舟迷惑了一下,随即想到似乎上次亲他的时候好像是随口这么骗过他,可……上次才是故意扯淡,这次真不是他干的,但宋祁尧不是林国礼的得意门生吗?真不看剧本的啊?“不是,我说你还老戏骨呢,你看剧本看不全的?”
“我……怎么没看全。”闻柏心虚,专业演员身份下揣着他这个半吊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露点馅出去。
“后面白纸黑字那么多张让你吃了?”林砚舟从闻柏手里抽出剧本,翻到吻戏那页指了指右下角标注的打印日期,“这不是早就有的吗?”
闻柏眯着眼凑近看了一眼……七月十五号,那这也确实太早了,早到那时的他应该刚认识麦小小,初次接触令他目瞪口呆的狗血文化。
“那你也不早点跟我讲清楚,早知道我就……”
“你就怎么?”林砚舟合上剧本塞给他,“加戏是我胡说八道,违约金可不是,真18个亿。”
听到这个闻柏没说话了,但脸色是显而易见的为难,闻柏对亲他这件事到底是有多抗拒?
“为什么?”林砚舟问。
“什么为什么?”闻柏烦着呢,语气也没有很和善。
“你一个专业演员,以前那么多吻戏拍过来都没什么压力,怎么到我这里就这么拧巴。”林砚舟眉头紧锁,看着像是不开心的样子。
是一种天然的磁场,林砚舟嬉皮笑脸的时候,闻柏毫无负担怎么高兴怎么来,戳你一下,蹦起来踢你一下,心情不好骂你一下,都无所谓。但只要林砚舟严肃下来,皱着眉头面无表情时盯着自己的时候,闻柏心里就打鼓,安静的站在那看着他动也不敢动,胳膊腿都是僵硬的。
“也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闻柏就是半天,也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难道要说因为我知道未来你会伤害我,所以吓到现在的我了?颠倒了啊。
“不会是……”林砚舟暗哑着声音凑到闻柏耳边,低声说:“因为我太帅,所以你紧张吧?”
“……”神经病,闻柏暗自翻了个白眼,推开他向前走去。
“哎……我开玩笑,别生气别生气。”
“切。”
“我真有个正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林砚舟身高腿长,毫不费力的跟上了走的飞快的闻柏。
“你有个屁的正事。”
“说真的你房间那床有点小,你让苏澈住出去,又不是没有空着的房间。”
“哦,不用。”
“怎么就不用?”林砚舟急了,“那酒店两米二的床你都挤我怀里了,这么大点的床你们……”
话没说完,林砚舟就被闻柏转身捂了嘴,宋阳从身后走了过来,点头打过招呼后快步离开。
“什么挤你怀里,我那是把你当墙了。”
“墙?”
“我习惯靠墙睡。”
“……”林砚舟转而又问:“那你会把苏澈当墙吗?”
“哎呦,你真是……”闻柏都无语了都,解释道:“我睡沙发。”
“真的假的?”林砚舟听到这个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眉毛都不由自主的扬了扬,“那也让他住出去啊,沙发睡着不难受吗?他怎么不睡沙发。”
“他今天回去了。”
“那更好啊。”
闻柏停下,无语的看着他:“有完没完了还?”
林砚舟却突然认真下来,说:“带你去玩去不去?”
“现在?”闻柏抬头看了一圈,说:“天都黑了。”
“就是要天黑。”林砚舟冲远处的温瑜摆摆手,温瑜心领神会跟乐橙一道儿走了。
闻柏被林砚舟握着手腕往反方向走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大抵算是半山腰子靠下点的地方,盘山公路的尽头。真正的高峰还在后头,狭小的台阶步道要靠双腿一步一步走上去。
“往那边走是?爬山啊?”
“嗯。”
“没毛病吧?这大半夜的。”闻柏走了两步不放心,又问:“这山里有没有蛇啊野猪啊什么的?”
“……”怎么着也算个景区加影视基地,有专人管理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林砚舟无语道:“放心,有的话现场逮起来给你做烧烤。”
游步道越走越窄,两旁杂草丛生,已经不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台阶又有高差,林砚舟只好放开握着闻柏手腕的手,自己在前面开路,把旁逸斜出的枝叶折回去。
腕间蓦然一空,闻柏看着周遭漆黑的夜里模糊的树影,心里没底的咽了口口水,弱弱的伸手拉住了林砚舟的衣角。
到底是哪根小脑干抽抽了,不睡觉来这种地方。
不知道跟着林砚舟走了多久,从陡峭的台阶步道逐渐变得平缓,眼前越来越豁然开朗,两人走出了一层细汗。
林砚舟神秘的绕至闻柏身后,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闻柏任由他捂着自己往前走,脚下硌脚的石板路忽然变成柔软的草地,最后林砚舟竟让自己坐了下去。
“这地上脏不脏啊?我这个是白衣服。”闻柏忍不住问。
“……”林砚舟看了一眼四周美景,生气道:“把嘴给我闭上。”
草地干燥,风吹过沙沙作响,入鼻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林砚舟拦着闻柏躺下的同时也放开了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满天繁星?
“哇……”闻柏不由惊叹出声。
作为网络信息高速发展时代的年轻人,闻柏有多久没感受过大自然最原本的模样。
霓虹灯比晴空的月亮都要明亮,手机屏幕眼花缭乱的让人移不开眼,人们专注于嘈杂的琐事,再也没有抬头仰望过夜空。
“嘘。”林砚舟神秘莫测的示意闻柏噤声,他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朝不远处一步宽的溪流旁扔了过去。
石头滚在草丛里发出一声轻响,点点银白色的微光就缓慢的自草丛间浮起,宛如一层细薄的烟雾,像做梦一样。
“萤火虫?”
“嗯!”
闻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么大一片神奇的自然生物带给自己的震撼。
对常年闷头在城市里忙碌的年轻人来说,萤火虫仿佛是只存在于故事书里的东西,知道它很美,但不知道它究竟美成了什么样子。
“好美啊。”闻柏放松下来,由一开始的僵硬变得慵懒,他把胳膊枕在脑后,眯着眼睛看繁星和萤火虫混在一起,星河璀璨,这一刻他好似看到了整个宇宙,“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砚舟侧身捏了捏他的脸,闻柏没动,任由他捏。
“不是梦。”林砚舟说。
两人近在咫尺,闻柏偏头看他——如果只评价这张脸的话,林砚舟比今晚的繁星都要明亮,如果不是他意外成为了宋祁尧,他大概这辈子都接触不了长成这般模样的人,离谱的是,这个人还总粘着自己。
闻柏不是圣人,他没那么有内涵,人民教师又怎么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放任自己偶尔肤浅。
“你……”闻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突然又泄气了,跟肤不肤浅没关系,他的价值观不允许他因为一张脸就去忽略违法犯罪的事情,想到这里,闻柏略感可惜的轻声说:“如果你是个好人就好了。”
“嗯?”林砚舟疑惑了一下,又靠近了些,问:“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闻柏抿唇不语了,他突然就有些难过,也许是林砚舟的语气太温柔,温柔的有些宠溺,他突然就想家了。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了,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他小心翼翼的支撑起宋祁尧这个角色,忐忑于每个不甚了解的人对自己的真情或假意。
来时的山路很拥挤,山顶倒是十分空旷,风一吹荡起阵阵草浪。
“你抱一下我吧。”闻柏难得开口提出这种要求,梦里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蜂拥来袭,活色生香的脸上无端染上一份落寞一份难过。
“冷了?”林砚舟侧身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
“今天苏澈跟我表白来着。”闻柏挥手抓了个萤火虫在手心,拢起来看了一会儿,又给放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为什么突然就想看看林砚舟的反应。
“嗯哼?”林砚舟轻轻把他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了耳后,指尖滑过那块疤痕,而后问:“然后呢?你怎么说?”
闻柏很享受这种若有似无的亲昵与靠近。
“我说我没想好。”闻柏烦躁的拍了拍身下长长的茅草,“我得考虑考虑。”
“嗯。”林砚舟垂眸不说话了,像是在想些什么。
星光与晚风依旧,隔了很久,才听林砚舟暗哑的声音说:“如果真的喜欢,是不需要考虑的。”
“什么?”闻柏没听清。
林砚舟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说:“我说真正的喜欢,是不需要考虑的。”
“???”
“喜欢是一种渴望,奔跑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临阵退缩。”
林砚舟说的很笃定,闻柏看了他一会儿,平复着胸腔里满的都要溢出来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一样。”闻柏扭过头不去看他:“你不懂。”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