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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就你懂。”林砚舟呛了他一句,翻身躺下。

别看他每天往镜头前一杵,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其实心思再纯净不过,林砚舟没事就喜欢往村里山里钻,吹吹小风钓钓鱼,看看星星抓抓虫。

就像这一刻,幕天席地,北城海拔最高的寒风吹在他身上,他感觉再自由不过。

“你冷吗?”林砚舟看他薄薄的一层衬衫,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有点。”闻柏带着鼻音嗡声嗡气的说。

那怎么办?林砚舟也只穿了一件单衣,脱了就没了,冷不冷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裸着看起来有点不大端庄的样子。

“那我们回去吧。”林砚舟说。

“啊?”闻柏犯难了,“再走下去啊?我走不动了。”

白天拍了一天,夜里又加班讲戏,奔来跑去的都是些体力活,这会儿躺下就不想动了。

“那怎么办啊?”林砚舟笑着逗他,“要不我蹬你一脚,你顺着那山坡,叽里呱啦的滚下去。”

“也行啊。”闻柏顺着他的话瞎掰。

那哪行啊。

“别闹。”林砚舟去拉他手腕,闻柏就躲。

闻柏皮肤白皙,捏在手里冰凉又光滑,像玉一样,总觉得会碎了似的。

“你说明天能看到日出吗?”闻柏挣开林砚舟来拉他的手懒懒的问。

人性的劣根,遇到愿意惯着自己的就不自觉的耍赖。

“别想了,还有七八个小时呢。”

越晚温度越低,两人不可能就这么在草丛里干躺到天亮,闻柏赖够了,把手往林砚舟那边一伸,活像个老佛爷似的说:“拉我起来。”

林砚舟是拉了,可老佛爷本人一点力气都不愿意出,尸体似的依靠自身重力向后倒,自己没起来,倒把拉他的林砚舟扯了一个踉跄。

草面光滑,林砚舟站在闻柏正前方,滑了一跤后猝不及防的朝闻柏扑去,电光火石之间,林砚舟猛的偏头,才错开咫尺,不然就差点碰到了闻柏的嘴唇。

面颊贴着面颊,胳膊撑在肩侧,林砚舟在闻柏耳侧轻轻喘着粗气,两人皆是心跳加速。

吓死,别的倒没什么,主要是怕他哭。

“砸到你没?”林砚舟问,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嗓音饱含着钻人心肺的酥麻,震的他从耳廓痒到了心里。

骤然的靠近,青草与泥土的清香被林砚舟自身独有的熏香掩盖,闻柏没有说话……

这味道类似于木质熏香的中后调,没有一开始的清冽,反而经过时间的沉淀呈现出内敛与稳重的安全感,温和而又有暖意,让人心安更让人着迷。

闻柏的眼睛被夜色染上一份不甚理智的迷离,他就那样看着林砚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怎么就不能好好……”林砚像大人教育小孩儿似的语气,无奈又宠溺。

可话还没说完,闻柏就自顾自的闭了眼睛,被蛊惑了似的猛的抬头贴上了他的唇。

……

林砚舟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这是?这是!

放烟花似的,林砚舟脑海里被炸的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该如何回应,直到寒风吹过,怀里的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才后知后觉的搂住了闻柏的腰。

这是一个很浅的吻,事实上闻柏也不懂该怎么接吻,虽然见过猪跑,但真的身处其中心脏擂鼓般的跳动的时候,眼睛看来的经验就显得过于单薄。

他只是轻轻的贴了上去,继而在林砚舟唇角蹭了蹭,便没了接下来的动作,鼻尖交叠,仿佛只是为了交换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砚舟觉得他可以掌握主动权,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闻柏轻飘飘的移开了。

这突然的一下子,两人都有些紧张,林砚舟更是摸不着头脑。

迷茫间又听闻柏说:“好……好了,有那感觉了。”

闻柏推开他站了起来,不敢看他。

“?”林砚舟问:“什么感觉?”

“明天拍戏的感觉。”闻柏声音清明,刚才那痴迷的眼神就跟从来没有过似的。

“……”就为了这个?林砚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你亲我就是为了明天拍戏?”

“不然呢?”

“我……”林砚舟品味出了一丝被戏弄的感觉,生气道:“你试戏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呢?闻柏冷笑不语。

次日。

人造沙滩上布满了黑色的礁石,闻柏扒着礁石半身泡在水里。

里外足足八层的戏服因吸了水而变得极重,坠的他直往下掉,全靠胳膊攒着劲儿。

陈松:“等下祁尧整个人先没入水里,君钺走到礁石坐下去的时候,你再出来,清水出芙蓉那感觉知道吗?”

“……”清水出芙蓉他不知道,但……闻柏尝试着动了动,“导演,这个距离,我感觉我凑不过去啊。”

闻柏要主动亲上去,林砚舟坐在石头上,他的位置大概和林砚舟的膝盖齐平,怎么够的到?

陈松扶着眼镜看了看,说:“你扶着君钺膝盖上去,啧……别扒拉我那石头了。”

石头不是真的石头,塑料做的道具,再给扒拉坏了。

闻柏就真的松手了,转身拉着化妆助理的胳膊,化妆师给闻柏补妆,陈松又转头对林砚舟说:“待会儿你扶一下,他戏服重不一定起得来。”

“知道了。”

所有的事情布置好,就正式开拍了。

陈松的拍戏现场十分严肃,很少有人会笑场,原因是他不喜欢,非技术要求和追求完美等客观原因,能不ng就尽量不ng,除非故意去拍的一些轻松搞笑的花絮。

机器跟进后,闻柏就闭气潜进了水里,冰凉的河水一泡,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白了,微微泛红的冷白色,宛若透明般的吹弹可破。

他是小龙王,亲水是天性,他仰头看着岸上的君钺走近,黑色的长靴在岸边停下。

好在这山里的河水足够清澈,再经剧组简单的处理,睁开眼睛毫不费力。

“幼清。”君钺在岸边呼唤。

闻柏没动,君钺坐下喊第三声的时候他才会出去。

闻柏闭了闭眼,就听导演喊:“水花,白幼清出来的突然一点,把水花带起来。”

闻柏看着林砚舟坐了下来,叫了最后一遍他戏里的名字。

321……

闻柏数着节奏,猛的起身,水花四溅,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他笑眼弯弯的看向林砚舟。

而事实上那也是他闭气的极限,闻柏轻喘了口气,对着君钺说:“你来了?”

“嗯。”君钺伸手刮掉了他鼻尖的水珠,眼神深邃,“玩的开心吗?”

“开心。”

“卡。”陈松喊停。

“就只是开心吗?父母遇难,骨肉分离,偏偏小龙王又被凡间国师囚禁数载,他终于回家了。”陈松说:“背井离乡,久久回不去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

“见不到父母,见不到亲人朋友。”

“……”

“无依无靠,孤苦飘零。”

“……”你礼貌吗你,闻柏撇了撇嘴,再说他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君钺是他唯一的救赎,在漫长时光里救了他,陪伴他,送他回家,白幼清对君钺是什么样的感情?”

“……”

“是爱!感激喜欢和看见他就会觉得快乐,无数的情绪揉合在一起,从而变成涨满心脏的爱意。”

“你爱他!”

闻柏听的一头云雾,乍一看林砚舟,他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闻柏没好气的问。

“听导演说什么了吗?”林砚舟食指勾着他的下巴,用口型对他说:“你得爱我。”

闻柏还想反驳两句,无奈场记打了板,机器又推了过来。

“玩的开心吗?”

“开心。”白幼清笑着说。

他是笑着的,可笑不及眼底,眼神藏着些怎么也化不开的忧伤,他低头像是压抑着什么,再抬头时眼眶微红,他沙哑着声音说:“谢谢。”

“什么?”君钺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俯身靠近。

四目相对,水面上波光粼粼,风也识趣的不去打扰两个多情的人,周围安静极了。

白幼清看着他的眼睛,深情又迷离,像昨夜一样。

他没再说谢谢,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谢字就能概括的事情,那是一种后怕,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不曾第一眼就注意到我我该怎么办,幸运你看到我,幸运你靠近我。

而这一刻,你对我有致命的吸引,我只想靠近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君钺等不到他的回答,想要起身的时候,白幼清宛若水中蛟龙,轻盈的浮出了水面。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天知道林砚舟为了拖起他,左手有多用力的锢着他的腰。

眉角发梢都挂着水珠,从鼻梁一路滑向唇珠,再到下巴,路过喉结没入领口,流向不可描述的深渊。

闻柏伸长脖颈噙住了林砚舟的下唇。

可恶的是林砚舟正襟危坐,端着挺直的脊背,一点都不顾念他撑上去的辛苦。

一方面是拍戏需要,另一方面是林砚舟自己的小心思,他喜欢看闻柏那么努力靠近他的样子。

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闻柏的手肘撑着他的膝盖,只一个人的重量倒也还好,这里外八层古装长服湿透了的重量垫的他腿生疼。

河底是长年浸在水里高低不平湿滑的大卵石,林砚舟还怕闻柏猛的掉下去再歪了脚,扶着他的那只手只得用力的握着。

陈松:“君钺给点回应。”

闻声,林砚舟右手搭上闻柏颈边,一路滑向耳侧,继而整个手掌覆上了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

在掌心滚烫的温度里,闻柏很快红了耳朵。

太热了,太近了,闻柏感觉胸口有一阵无名火扰的他有些烦躁,不是生气,就是有些……渴。

“过。”

终于……陈松的一个“过”字对于现在的闻柏来说,那比下课铃声都要动听。

他迅速和林砚舟分开,推开他就要往下跳,这边上不了岸,他只能先回到水里,从有石阶的一边上去。

可林砚舟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个地方不是很安全的样子,他急忙伸出两只手去扶。

“你慢点,河底滑……”

“啊!”

话刚说完,就听闻柏一声痛呼。

……

“哎呦,我的天。”说啥来啥,林砚舟一着急也跳了下去,扶闻柏的时候袖子甩了他一脸水,他也顾不上擦,“摔哪儿了?”

“好像闪到脚踝了。”

把他胳膊挂在肩上,林砚舟撑着闻柏往外走,现场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林砚舟嫌这戏服碍事,帮他扯了扔在水面上,让服化道去收。

扯下了这个千斤重担,闻柏呼吸都通畅了。

水下是真冷,林砚舟下来这么一会儿都觉得冷,也不知道他刚是怎么在水里呆了那么久的。

想到这里,林砚舟又吩咐温瑜煮了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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