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为赶工作，在当天夜里就走了。
那时候闻柏还没卸妆，穿着繁琐的古装，带着沉重的头套，只在酒店楼下跟林砚舟挥手拜拜，也没有去送他。
他莫名的介意早上高黎说的那话。
“你是在和林砚舟谈恋爱吗？”
怎么会这么以为？是因为自己和林砚舟走的太近了吗？
可是林砚舟真的太好玩了，闻柏虽然是个宅男，但也是一个有朋友的宅男，没人跟他玩他会闷死的。
而这里能交到朋友的地方太少了，身边就围着这么多点儿人，好像也只有林砚舟性格随意点。
倒也不是随意，就是可能和他相处没什么压力。
就……甚至闻柏已经忘了林砚舟是对他最危险的那个人。
至于高黎提出的问题，他想到最后，觉得或许还是这本书的原因，也许这本书本来就是boylove这个设定，假设林砚舟是一个女生，自己天天这么去找他玩，也会被人误以为自己喜欢人家。
嗯，就是这样的。
莫名的，闻柏刻意的强迫自己不去联系林砚舟，即使林砚舟离开的当天夜里，他就已经很想发信息过去——
比如:“你说酒店服务是不是偏心，为啥我感觉我床上的枕头没你床上的枕头软，一直躺不舒服我都睡不着了。”
闻柏字都打完了，又觉得算了，林砚舟都没跟他发信息，他干嘛要先发给林砚舟啊。
抱着这个心态，自林砚舟走后的这两天，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是的，林砚舟两天来一直没联系过他。
“乐橙，我问你。”闻柏闷了两天终于忍不住问:“拍综艺很忙吗？”
“嗯？”乐橙正在给他收拾回家的行李，指挥司机帮忙往后备箱里搬，闻言回头看他:“你说什么综艺？”
“综艺还有什么综艺。”闻柏不想提林砚舟，说不清道不明的:“就综艺一类的工作。”
“你想拍综艺了吗？”江乐橙有点苦恼:“但高黎姐还是觉得你毕竟是走实力路线的，好的影视作品更重要，综艺拍多了会让人记住你本身的性格，从而使观众很难入戏……”
作为执行经理兼助理，她要尊重艺人自己的意见，也有听从经纪人高黎的安排，如果两边意见不统一，她会很难做。
“……”鸡同鸭讲，算了，闻柏不问了。
这次回家他一个人回去，江乐橙不跟他一起，行李只收出来了一个箱子，很轻，就几身换洗的衣服。
在机场门口，江乐橙像个老母亲似的嘱咐着，什么眼罩放在哪里充电宝放在哪里耳机放在哪里，飞机上想睡觉的话记得盖毛毯别着凉了。
闻柏无奈一一应下，一声“知道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有点算是来这里这么久的第一次单独行动，闻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机场外，地上停着三三两两的飞机，天空挂着一抹彩虹。
居然有彩虹？
闻柏不由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后突然想起乐橙今天给他带的棒球帽上也有一个彩虹的图案，便把摄像头调了前置，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和彩虹来了张合拍。
也许因为对焦在了脸上，背后的景色稍微被虚化了些后，彩虹像加了层滤镜似的特别好看，闻柏一时间想把这张照片分享出去。
放在以前，他肯定要先往自己的家庭群发一张，再发到班级群，教师工作群还有麦小小。
但这会好像……没什么人可以发，他滑动着微信好友列表，最后停在了仰着头的萨摩耶身上。
拍综艺很忙吗？一句话不说？
见面的时候这人不是挺主动的吗？不是天天拽着他钓鱼打鸟，上山下水的吗？不是主动说喜欢他，主动亲他的吗？
这一走就了无音讯了？
渣男。
反正候机的时候无聊，闻柏没什么事做，随手就打开了林砚舟的朋友圈。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闻柏很少看朋友圈，一是因为宋祁尧朋友圈的那些人他都不认识，二是因为自己每天都有事情做，没想着去看。
而今天这么一点开，才发现林砚舟原来发过这么多条。
大多数都是和宠物有关，就他头像的那只狗和自己头像的那只猫，偶尔会有几张风景照，特别近来的几张很多闻柏都挺眼熟的——
比如前几天送给林砚舟的紫薯球，配文“颜色真的很好看”。
闻柏抿嘴笑了笑。
还有闻柏的手捧着的一捧冬枣，没有鱼的鱼桶和连胜的战绩图。
切，没赢过。
而最新的一条是昨晚凌晨两点，手机像素拍出来的月亮，模模糊糊的一团光圈，上面写着——
“你有没有看着月亮思念过一个人？”
闻柏先是笑了，然后轻轻了“切”了一声，小声说:“还挺文艺。”
凌晨两点还没睡啊，或许工作真的挺忙，林砚舟也不是故意不找自己的。
他心情好了点，就抬抬指尖给林砚舟点了个赞。
既然都看了林砚舟的月亮，是不是也不能吝啬自己今天的彩虹。
他翻了翻自己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单独的一个彩虹，一张是自己和彩虹的合照。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单独的彩虹发了过去。
广播提示开始登机，闻柏连忙打了串字发了过去。
“彩虹，好看吗？”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往登机口走去。
他来得早，没怎么排队，走进去坐下没用了几分钟，刚坐下去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闻柏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砚舟说:“看看你。”
闻柏开心了一下，立马把那张和彩虹的合照发了过去。
等了半分钟，林砚舟发来了语音，短短的两秒。
仿佛还没睡醒，林砚舟嗓音哑哑的笑了一声，然后说:“好看。”
闻柏想都没想，反问:“哪个好看？彩虹还是我？”
林砚舟又打字说:“你好看。”
为什么这么惜字如金，闻柏不想结束聊天，复制了林砚舟刚发的话:“看看你。”
对方一开始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了下来，但没有消息回过来，再过了一会儿，微信嗡的一声弹出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砚舟还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他一手遮着眼睛像是惧光的样子，下颌线轮廓就愈发明显，似乎看起来很累，嘴角也没有笑容，窗帘像是没有拉开，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照着的脸有了一丝光亮。
这时候还没起床，昨晚凌晨两点还在拍月亮，大概拍综艺真的很累吧。
闻柏看到照片的瞬间就原谅了林砚舟两天不联系他的行为，也或许是在看到朋友圈月亮的时候就选择原谅了。
闻柏不由问道:“拍综艺是不是比拍戏累呀？”
林砚舟回复说:“嗯，还没睡好，脖子特别疼。”
闻柏又点开照片看了一眼，把工作到凌晨和没有睡好，还有快中午了他还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这些事情一块联系到林砚舟这张脸上的时候。
就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飞机将要起飞了，闻柏又迅速说:“回来我给你按摩怎么样。”
然后关了手机。
从北城到宋祁尧的家乡需要飞四个小时，闻柏带了眼罩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被后排的小姐姐拍了拍肩膀。
“你是宋祁尧吗？”那小姐姐语气里藏着些兴奋，问道。
“呃……我是。”
“啊！我很喜欢看你演的戏，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这……这还是闻柏第一次体验到明星的与众不同，坐个飞机还能被要签名，要他签名能干嘛？潦潦草草的字迹既没有观赏价值也没有收藏价值。
但……签吧。
他接过那女孩儿递过来的纸笔，签了宋祁尧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那女孩问:“哥哥现在在和林砚舟拍戏吗？”
闻柏回答:“嗯。”
那女孩又问:“能不能透漏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播出？”
这闻柏还真不知道:“这个我不太知道诶，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女孩酝酿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你和林砚舟是真的吧？”
“……咳咳咳……”闻柏呛了一口，把纸笔还了回去，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旁边的乘客安静的或睡觉或看杂志，那个女孩子也没有再追问。
闻柏回头带上眼罩，但迟迟没有睡着。
眼睛看不见后，脑袋异常清晰。
他脑海里重复着后面那女孩说的话，不由又想起高黎质问他的语气，他想思索出一些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觉得。
他突然想起在北城，林砚舟第一次亲上来的时候，那时自己好像吓哭了，但现在却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哭成那个鬼样子。
但即便那时候是害怕，好像也并不抗拒。
他又想起在山顶星空下的时候，想着想着耳根都红了。
蒸汽眼罩太热了。
是不是亲吻是只有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
好像普通人确实是这样，但林砚舟不是说过吗？演员有吻戏很正常，专业演员对待吻戏就应该像医生对待裸体一样，那都是工作。
是在谈恋爱吗？
是在谈恋爱吗？
他也不知道了，如果亲吻变成了一项工作，朋友和恋人的界限好像就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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