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黎忙得很,难得来探闻柏班,大清早按破了门铃也没见到人影,发信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什么情况?”高黎对着房门自言自语,指尖一转呼叫了江乐橙。
江乐橙倒是来的很快,不到十分钟,走楼梯口飞奔而来,可能因为等电梯浪费时间,跑了一层虚汗。
“人呢?”高黎拿着手机的手点了点房门。
“这边这边。”江乐橙拽着高黎的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挪到了旁边的6606室。
“嗯?”高黎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助理发给自己的信息,“不是6605?”
“呃……”江乐橙抹了把脑袋,说:“是6605,但……哎一言难尽,你自己看吧。”
于是神奇的,本该住在6605的某人揉着眼睛打开了6606的门,身后还跟着林砚舟……
“你?!”
在高黎的目瞪口呆中,闻柏打了个哈欠,懒得跟个虫似的说:“哎呀?高黎姐,来干嘛的呀?”
“我……”高黎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乐橙。
乐橙耸了耸肩,没所谓的撇了撇嘴,那表情仿佛在说:“对,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看的这样?
宋祁尧什么时候变这样儿了?
高黎来得早,但也该是起床的时候了,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就位,温瑜进来的时候惯性的准备了两份早餐。
高黎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看来不止住了一天,助理都通用了是吧?
而事实上近几天闻柏确实跟个豆芽菜似的在林砚舟房间扎根发芽了,原因竟是一个小小的游戏机。
所以在吃早餐的间隙,温瑜收了游戏机放在纸盒里准备抱走的时候,闻柏连饭都不吃了。
“你干嘛?!”
“我……”温瑜扭头看了眼慢条斯理剥鱼肉的林砚舟,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只好自己解释道:“我还回去啊,这……副导演的。”
“啊?”闻柏大失所望,“这不是林砚舟的啊。”
温瑜:“不是啊。”
林砚舟拎着一根被剔的干净漂亮的鱼骨,一脸无辜的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我的了。”
“那你昨晚答应我的战队赛呢?”
“只能反悔了呗。”
“你怎么这样啊?”闻柏气的跳脚,“那我一个小时的按摩都按完了。”
高黎挑眉,看向乐橙,用口型无声的问:“按摩?”
江乐橙闭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按完就按完了呗。”林砚舟把鱼刺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闻柏……好家伙,气的脖子都粗了,急忙拉他坐下解释道:“别别别,这不能怪我,副导演非要收回去,说两个主演白天双双顶着同款黑眼圈像什么话。”
“……”游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闻柏付出了不等额的代价,他还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求来了今天的战队赛。
具体就是给林砚舟那货敲了一个小时的背,手都敲酸了,还要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说我最喜欢给你敲背了,我真的非常自愿喔……所以什么叫“反悔了呗”“按完就按完了呗”……
想着想着眼圈都快红了。
林砚舟一看大事不好,立马纠正态度:“要不我今晚给你按回来?”
“行。”这篇翻过,没了生气接下来就是真的专门为游戏难过了。
一滴清泪孤零零的从左眼角掉下来,“啪嗒”掉进瓷白色的盘子里。
哭的干干净净,没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也没有鼻涕横飞,就安安静静掉了珍珠一样稀少的一滴。
高黎震惊之情溢于言表,绷都绷不住,江乐橙像是见过大世面似的淡定,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温瑜该干嘛干嘛,把他俩当成了空气。
“那怎么还哭呢?”林砚舟抽了纸帮他沾了沾眼泪水。
“那不会以后都玩不了游戏了吧?”这“以后”的范围指一直到杀青之前的这段时间。
“那谁知道呢,万一他一开心又还回来了呢。”
高黎看着闻柏那矫情劲儿受不了了,没忍住开口说:“你够了啊,工作还是玩儿呢?”
这语气闻柏熟,被亲妈亲奶亲老师不知道凶过多少次。
但现在可不如小时候了,小时候听这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叛逆一点心里默默地翻个白眼。
而现在,大概是林砚舟在旁边产生了什么科学不足以解释的化学反应,这货居然委屈上了,眼眶更红了一点。
大概因为皮肤白,就算不哭,多揉几次眼睛,也能硬生生的给揉红,但管他到底怎么红了,此时此刻来看,就是一脸委屈可怜样儿。
“不哭了。”林砚舟觉得纸巾配不上闻柏的细皮嫩肉似的,转头问温瑜要了湿巾,“游戏的事儿值得哭吗?”
闻柏勉强摇了摇头。
“因为没有游戏机就哭,大家通常说他没什么?”
闻柏想了想,试探的说:“没钱吗?”
“……”林砚舟无语的重重揉了把他的头,接着说:“没出息。”
江乐橙没憋住第一个笑出来。
高黎见了鬼似的,问:“这玩意儿是宋祁尧?”
闻柏绷了一下没绷住,也破涕为笑。
这才想起吃了一半的早饭,拿起勺子舀了口粥,又看上了林砚舟盘子里剥好的鱼,“没手了,给我夹口菜。”
林砚舟就真的夹了一大筷子没刺的鱼肉送到了闻柏嘴里。
这是……这是……喂吗?
重点是闻柏还心安理的,懒懒散散的蹬着桌腿,靠着椅背前后一摇一晃的。
林砚舟喂他还得追着他的节奏喂,跟三岁小孩儿那讨嫌劲儿一样一样。
高黎不淡定了,宋祁尧在干嘛?他知道自己使唤的是谁吗?疯了吗?
虽然过去很久了,但她还是清楚的记得某个投资峰会,远远的看到过林砚舟的母亲——林筱。
那是一个很精明很有气场的女人,高黎站在她面前甚至不敢抬头,会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亲眼见过一个妄想踩着林砚舟上位的女明星,因为林筱的一个眼神而再没了翻身之日。
再说林国礼是什么人,电影圈扛把子,看似温和,实则警戒线明确,家人就是底线,她听过林国礼处理林砚舟的一个……好像是家教老师?的事情。传言虽有夸大事实的成分,但那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是确有依据的事实。
再者……像林砚舟这种身份的人,再强势再独立,身边站着的人站着的谁,不可避免的会被背后的狮子王审视。
还有……这些人情绪多变,现在看着挺好,万一哪天翻脸了?
恭敬、客气和保持安全距离才是和这些人相处的唯一生存之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背后的参天大树哪一枝会旁逸斜出。
所以这撒娇耍赖,把少爷当丫鬟使,吃个饭还让人家喂是在哪个深山老林吃来的熊心豹子胆。
高黎典型的操心老大姐,一会儿功夫半真半假,连猜带蒙的想了一大堆,越想越觉得不能放任宋祁尧再这样不知死活下去。
“你没长手啊?”高黎皱眉斥责道。
高黎比宋祁尧大的多,说话自带几份长辈的语气,其实她对宋祁尧真挺不错的。
“长了啊。”闻柏这个缺心眼真的放下勺子,双手伸出来朝高黎展示了一下,说:“这不是,两只都在。”
“……”虽然……确实所答即所问,但是……有点想打人是怎么回事,“长了就自己吃饭,多大的人了还让喂?”
“嗯?”闻柏看向林砚舟:“你喂我了吗?”
林砚舟勾了勾嘴角,含笑不语。
闻柏才又说:“没喂啊,就是帮我夹了口菜啊。”
“……”
高黎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卧室里收拾东西的温瑜喊了一声:“小尧,发现了一盒酥油糖吃不吃?”
“吃……”闻柏头也没抬的应了声。
温瑜就小跑着过来,把一颗剥了纸的糖塞进了闻柏嘴里,连糖罐带包装一起塞在了他怀里。
站在高黎旁边的乐橙这时候毫不客气的说了声:“姐姐,我也要。”
温瑜就快速抓了一把,分给了乐橙和高黎,自己又一边儿忙去了。
高黎看着手心里的糖,心情复杂。
就觉得……怎么她们才是一家的似的。
这算什么……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忘了告诉你,我下午要走了。”林砚舟还在扮演夹菜机器的角色,一边投喂一边说:“去别的地方工作小半个月。”
“喔……”陈松早说了,过两天他也该放假回去看爸妈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高黎拧眉,你工作他去干什么?
“不要。”
高黎眉毛又展开了。
“真不去吗?电竞明星赛。”林砚舟诱惑说。
“enmmm……”闻柏果然停在了这个小漩涡,问:“好玩吗?我去能干什么?”
任何好玩的事情和工作扯上关系,大概就不会愉悦到哪里去。
“看比赛……要喜欢电竞明星签名?”林砚舟想了想又说:“我还能每天跟你玩。”
有点想去,不过……
“下次吧,我过两天想回家看看父母。”
“好吧。”林砚舟略有些失望。
……
趁林砚舟不在的间隙,高黎抓着闻柏的衣袖把他拖到无人的小角落。
“我问你,你是在和林砚舟谈恋爱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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