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明天回来吗?你骗我。”林砚舟嗓音温柔带着笑去拉闻柏的手,被闻柏不经意的躲开。
闻柏一个人快步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要等身后跟着的林砚舟的意思。
林砚舟也不恼,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眼看着他一层楼一层楼的开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
闻柏在找宋阳。
手机打不通,人也不在他所说的包厢里,喝醉的人大概也只能在厕所楼道哪个角落窝着了吧。
“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林砚舟又问。
闻柏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透露着些许冷淡:“我干嘛要跟你说。”
“……”看样子生气了,林砚舟也不慌,就那么跟在闻柏身后,时不时帮他挡开来往路过,差点撞在他身上的行人。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拉着他欢呼雀跃的通宵打电话,现在怎么就黑了脸了呢?林砚舟乐了,就因为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孩儿吗?
林砚舟捏了捏眉心,酒劲儿上来,他有点晕。
闻柏背影小小的一坨,虽然他不矮也不小,但……他这会儿是气抽着的,肩膀鹌鹑似的向上耸,闷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前冲跟个企鹅似的。
林砚舟越看越觉得他可爱,看着看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笑?!”闻柏回头瞪了他一眼,几乎是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笑得出来?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喜欢我喜欢到去和别人嘴对嘴吃西瓜?那你这喜欢也太随意太不够庄重了,跟招猫逗狗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今天可以喜欢这个,明天也可以喜欢那个?
玩呢?
闻柏觉得被自己撞破,林砚舟至少应该是惶恐的,可这人非但不惶恐,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为什么不能笑?”林砚舟喝了酒,很放松,整个人带着点肆意的轻挑。他双手插兜随意的站着,微仰着下巴慵懒的看着闻柏,一副玩世不恭的作态。
这个样子的林砚舟太好看了,闻柏憋着气偷偷看了两眼。
“那你为什么笑?”哪点好笑?看着他这个笨蛋因为三言两语就对林砚舟依依不舍的样子很好笑吧。
闻柏这会儿反过味儿来了,这段日子里,好像确实是自己在念念不忘。
分开的这几天,林砚舟主动找过他吗?搭理过他吗?惜字如金,一问一答。
高冷?呵,分明就是佳人在怀懒得敷衍他罢了。
亏的自己还用工作忙为他开脱。
人家在玩,你当真了。
是很好笑。
林砚舟眼睛眯成了月牙,借着醉意傻乎乎的说:“因为你可爱。”
喝醉了的人脑回路不拐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吃醋的样子确实可爱。
他哪儿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闻柏乱七八糟的想了这么多。
而闻柏脑子里想的那些,完全是主观意识里片面的认知。
他没有和那男孩有多亲密,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自然也没碰到过他。
他也没有惜字如金,闻柏认为惜字如金的几句话其实是工作间隙,林砚舟从经纪人手里抢来的手机,时间紧张言简意赅的先回应一下,免得让闻柏找不到人。
但分开的那两天没有主动找闻柏说话……那确实是林砚舟故意的,因为私心,他想看闻柏会不会没有他不习惯,会不会……想他。
虽然等的时间长了点,但好歹等到了,林砚舟挺开心的。
而闻柏听到“可爱”两个字,却重重的“呵”了一声。
傻的可爱吧?
简直不想和他说话了,闻柏背过身去,给宋阳发了条消息。
——“去哪了?没找到你啊?手机怎么关机了?看到回个电话。”
这次宋阳倒很快回了过来。
——“哥,手机摔了一下我不知道它关机了,我以为你没来就搭了朋友的顺风车先走了,你去了吗?”
——“那我现在再回去找你。”
找什么找,来回转圈圈吗?闻柏蹙着眉,让他回去就休息吧,别跑了。
既然宋阳先走了,那他在这里也没事了。
人也没接到,火锅也没吃到,莫名其妙转悠这一圈,转悠的心情非常不好。
闻柏觉得自己十分郁闷。
期待了好几天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但却不想跟他说话,本来应该明天见面的,这样一来,明天的快乐也落了空。
闻柏心里空荡荡的。
会所外面的风声依旧,雨还是没有下的下来。
闻柏目不斜视的闷头冲了出去的时候,林砚舟终于忍不住拉了他一把。
把人拉到无人的角落,闻柏背靠着会所门外的柱子,林砚舟一手撑着柱子把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去哪啊?”
“我回家!”
“不找人了?”
“不找了。”
明明就是面对面站着,闻柏闹着脾气,别扭的把头偏向一边。
林砚舟无奈:“你怎么回去?”
送自己来的那辆出租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闻柏摸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因为天气条件和地处偏僻,方圆十里还真叫不来一辆出租车。
他愤愤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不要你管。”
“怎么了这是?”
林砚舟伸手去捏闻柏鼓囊囊的脸颊,被闻柏一掌拍开。
“别碰我,我不想理你。”
“……”林砚舟看着他皱了皱眉:“那就是绝交了呗?”
一阵狂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朝闻柏袭开,他在林砚舟的注视下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这怎么行呢?
父亲性情大变,母亲不认识他了,如果林砚舟也不理他的话……
熟悉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他又记起了那个梦,孤零零的被扔在无边黑暗里沉浮,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走路不受控制,被黑暗幽禁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冰冷绝望。
就像此刻的他,又冷又饿,林砚舟还跟别人吃了西瓜。
他以后再也不喜欢吃西瓜了。
眼泪还含在眼眶里,闻柏声音比蚊子嗡嗡声还小:“但是你如果……送我回去的话……我就……”
我就不跟你绝交了。
闻柏还没嗡嗡完,就被林砚舟拉着手往停车场走去。
天上掉起了小雨点,有渐大的趋势。
林砚舟脱了外套罩在闻柏头上。
黑色的内饰搭配蓝色的条形氛围灯,很像林砚舟的风格。
闻柏坐在车里的一瞬间就确定了,这辆车是林砚舟私人的,不是工作用的,也不是公司配备的。
似乎是第一次闯入林砚舟的私人领地,前所未有的心跳让闻柏感到新奇。
关上车门的那刻,他被独属于林砚舟的气味包裹,浑身的细胞都警觉了起来,想要靠近,却又叫嚣着离开。
内心的小人相互撕扯,闻柏表面却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闻柏终于觉出不对。
“你……怎么不走啊?”闻柏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我喝酒了。”林砚舟说的淡然。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哦对,闻柏也忘了这茬,所以……刚林砚舟自信满满的拉着他过来就只是……坐着发呆?“那我们现在这是干嘛呢?”
“躲雨。”
“……”
闻柏心里的小人也不撕扯了,浑身的细胞也不叫嚣了。
他就是有点无语,坐在黑乎乎的车里,就这荧荧的几缕蓝光,听着车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也还行,至少身边坐着的人是林砚舟,就这么坐着也挺舒服的。
就是这酒色撩人,闻柏闻着林砚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若有似无的酒香,好像又不想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他这么想着,林砚舟的指尖就勾住了他的掌心。
“你为什么生气。”封闭的环境,林砚舟带着磁性的声音三百六十度的灌进他的耳朵,震的人心弦紊乱,“你是不是吃醋啊。”
“不是!”虽然确实是这样的,但闻柏不想承认。
林砚舟也不管他说什么,指尖滑着闻柏的掌心向上,慢慢握住了闻柏的手。
闻柏小幅挣扎了一下,无济于事,便任由他拉着。
林砚舟掌心温热,手掌很大,轻而易举的包裹着闻柏,是让人沦陷的温度。
“他自己坐过来的。”
“嗯。”
“我没碰到他。”
“哦。”
“你不喜欢吗?”
“我应该喜欢吗?”
林砚舟突然眯起眼睛靠近:“你不喜欢别人在我身边?”
闻柏没说话,但此情此景,形同于默认。
“你不喜欢我就再也不做,只要你说出来。”
说出来不就变相承认了吗?承认了自己吃醋。
承认吃醋的话那不就……自己也喜欢林砚舟?!
是……喜欢吗?
被林砚舟握着的手不能动弹,闻柏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在手心里不安的翻转。
“我没有……”闻柏支支吾吾的很小声。
“没有什么?”林砚舟问。
“没有吃醋……”
“但我吃醋!”林砚舟沉了嗓子,掷地有声。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闻柏的眼睛,无形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林砚舟敲了敲闻柏的手机屏幕,沉声问:“为什么还在和苏澈联系。”
闻柏一惊,看向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已经亮了,苏澈的信息赤条条的躺在信息通知栏里。
苏澈:“下暴雨了,到家了没?需不需要我去接你?你身份证落我这儿了,我一道儿给你送去好了。”
“你的身份证为什么会在他那里?你们见面了?”
好像是坐飞机时让苏澈帮忙拿一下,然后忘记拿回来了。
“还是说你们这几天都呆在一起。”那天电话里的男声很像苏澈。
闻柏不会撒谎,被林砚舟看的心虚,眼神不自觉的闪躲。
林砚舟这个样子很凶,有点怕的同时闻柏又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凶他,林砚舟可以和别人喝酒吃西瓜,他为什么不能和苏澈一起呆两天。
况且他和苏澈是正常的社交,哪像林砚舟那么搂搂抱抱还喂西瓜的。
“你管我有没有……唔……”
倾盆大雨把两个人困在小小的车厢里,这一刻,他们与世隔绝退无可退。
林砚舟卡着闻柏的下颌,拉近,倾身吻了上去。
看着眉清目秀的一个人,说的净是些张牙舞爪的话。
反正不爱听,不如不说。
喝了酒的林砚舟没有那么温柔,这是一个略带侵略性的吻,没有再给闻柏任何闪躲退缩的空间。
卡着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林砚舟轻而易举的打开闻柏紧咬着的齿缝,带着辛辣酒味的舌头趁机溜了进去,丝毫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疯狂的攻城略地。
这才是真枪实弹的亲吻,和曾经试探的轻轻一碰不同。
舌尖滑过上颚,闻柏全身过电般的一阵酥麻,唇齿间的吸吮和缠绕,是闻柏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柔软和湿润,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人真的可以丧失思考能力。
原本试图挣扎的双手也忘了用力,就那么温顺疲软的躺在林砚舟手心。
闻柏无力的瘫倒在林砚舟怀里,尝到了被溺水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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