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哭吗?”
闻柏抿着唇摇了摇头,唇齿间还留有余温,他的双颊滚烫,一时不敢抬头去看林砚舟的眼睛。
他扭头看着窗外,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砚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开口:“不舒服?”
闻柏还是摇头,闷了一会他说:“我想回家。”
林砚舟点了点头,把车给启动了。
发动机“嗡”的一声轰鸣,闻柏突然想到遵纪守法这回事,立马摁住了林砚舟就要挂挡的手:“你喝酒了。”
“我知道,我开到门口就换司机来开,不上路。”
“哦。”闻柏应声,而后顺着林砚舟的目光看到自己叠在对方手背上的手眨了眨眼……迅速弹开。
但林砚舟比他更快,几乎是刹那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互换。
未待闻柏反应过来,手就被林砚舟捉住,牢牢的钳在了手心。
林砚舟单手打了一圈方向盘,车辆匀速的向前行驶,不急不躁丝毫看不出醉态。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但我也很尊重你的想法。”林砚舟在夜色里缓缓开口,“我们之间总要有人来主动定义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别躲好吗?”
“像……那几天一样,只做朋友不好吗?”闻柏问的很小声。
闻柏不讨厌林砚舟,甚至在林砚舟亲上来的时候他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他就是怂,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对他来说,朋友这个身份总要比恋人这个身份来的熟悉、有安全感的多。
但林砚舟十分笃定的说:“不好。”
“我喜欢你,想抱你想亲你,一看到你就想占为己有,想对你做任何朋友之间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林砚舟侧头看他,沉声问:“有这样的私心,你说我们怎么做朋友。”
闻柏低着头,没出声。
林砚舟回过头目视前方:“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就像给了在沙漠里快要渴死了的人一瓶水,你却告诉他,这瓶水只能看不能喝。”
这么说就有点逼迫的意思了,闻柏想要抽手,被林砚舟攥的更紧,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和指尖之间膈的他有些疼。
“而你呢?你放任我这个居心叵测的人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危险吗?”
闻柏愣愣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惧怕这份危险。
“你可以拒绝我的,宋祁尧,我那句话对你始终有效,死缠烂打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去做,你说不要,我立刻就走。”车子停靠在会所门前,林砚舟熄了火,他捏着闻柏的下巴将人拽了过来,死死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要拒绝我吗?”
闻柏瞪大眼睛看着林砚舟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相比那些所谓的危险,闻柏更怕林砚舟立刻就走。
可他也不能立刻同意,闻柏总觉得有些地方是不对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闻柏被迫看着林砚舟,眼神从茫然逐渐变为探究。
脑子里迅速回放着林砚舟说过的话,片刻之后,他终于在一片混乱里捕捉到一丝清明。
你可以拒绝我的,宋祁尧。
宋祁尧可以拒绝他。
宋祁尧?
谁特么是宋祁尧。
无论是林砚舟还是苏澈,闻柏的潜意识里对于他们的情话从来没有太过深刻的感触。
那是因为……
尧尧,小尧,宋祁尧。
那都是他们对另一个人的爱意,阴差阳错的在自己面前表达了出来。
人是不可能完全融入另一个人的人生,闻柏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宋祁尧,即便要承担宋祁尧大部分的社会责任,但在他心里,两人的界限依旧很清晰。
如果林砚舟对他的喜欢前面永远坠着宋祁尧的名字,那么他永远做不到爽快的直视这份爱意。
就像演一场戏,做一场梦,那是不真实的。
“如果我不是宋祁尧呢?”闻柏迎上林砚舟的目光。
如果说今天自见到林砚舟之后,闻柏一直是慌张和无措的话,那么这会的他眼底是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如果没有象牙山的那颗黑巧克力呢?”闻柏扁着嘴,苦着脸十分认真的问道:“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下把林砚舟说愣了,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他半天,最后吐出来一句:“是我喝醉了吗?你再说什么玩意儿?”
司机来了,林砚舟推门下车,坐在了后面。
闻柏扭着身子又问了一遍:“如果宋祁尧没了呢?宋祁尧身体里住了个别人的灵魂呢?”
林砚舟捏了捏眉心头疼的很:“大半夜的你别给我搞灵异事件。”
“你说啊,喜欢谁?”
“你。”
“我是谁。”
“宋祁尧。”
“那我要不是宋祁尧呢,你喜欢谁。”
“喜欢你。”
“我是谁。”
“……”林砚舟气笑了:“逗我玩儿呢?”
“我没有。”闻柏转过头去不看他,还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
虽然“哼”的声音很小,但车厢就这么点儿大,还是被林砚舟给听到了。
林砚舟好气又好笑:“来你给我说说你是谁,千年狐妖还是万年蟾蜍。”
这话显然是呛他的,闻柏扁着嘴没有理。
林砚舟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回话,不耐烦的蹬了一脚副驾驶椅背。
“咚”的一声,闻柏怒目而视:“你干嘛?!”
“还坐在前面干嘛呢?”不等闻柏说话,林砚舟拍了拍旁边的皮垫,厉声说:“坐过来。”
闻柏还别扭着,皱了皱眉,含糊的嘟囔说:“不去。”
“不来?”林砚舟眯着眼神色难辨,又问:“你确定?”
心里已经有点怂了,但是话都说出去了,面子不能丢,闻柏底气不足的说:“嗯,我确定。”
林砚舟扬了扬眉,对前面坐着的司机说:“小马,去郡禾酒店。”
黑色的跑车箭一般的冲了出去,闻柏啪的一下仰到了后面,又哗的一下被甩到了前面。
他无语的双手抓住了安全带,坐好:“喂,我要回家啊。”
林砚舟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没搭理他。
“林砚舟!林砚舟!”
还别说,闻柏叫他名字叫的还挺好听的,林砚舟嘴角挂起一抹笑,但还是闭着眼没动,也没说话。
闻柏喊不动他只好看向一直安静开车的司机小马:“哥,大哥,我家在xx小区,你送我回家吧。”
司机哪敢拿这个主意啊,余光透过车内后视镜去看林砚舟的脸:“这……我……那……还是得听林总的啊。”
酒店离这里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林砚舟先下车,大步绕到副驾驶拉开闻柏的车门。
闻柏被他气势吓到,条件反射的拉着安全带往里面躲。
林砚舟不由分说的弯腰,一手调座椅高度,一手解开了安全扣。
安全带自动收缩,闻柏的最后一丝保障也没了,他被毫无阻碍的拽出了车厢,门被林砚舟大力甩上,司机默默地把车开走。
“林砚舟,我不想住酒店啊,我换洗衣服都没有,我还没带身份证。”
身份证三个字让林砚舟想起了苏澈,他咬咬牙说:“穿我的。”
“你你你……好像也没有啊。”
林砚舟又不搭理他了,闻柏一路磕磕绊绊的被林砚舟拽到了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趁机对前台小姐姐喊道:“两间,我们要两间。”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闻柏,又看了眼沉着脸的林砚舟,呃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先生,酒店所有的房间都要提前预约,今天只能为您办理明天的入住。”
闻柏傻眼,问:“那他怎么不用预约。”
“因为……这位先生续了一年的费用。”
“靠!你常年住剧组你续酒店干啥?吃西瓜啊?”
林砚舟盯了他一眼,抬手接房卡的时候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喂吗?”
酥酥麻麻的热气扑在闻柏耳侧,那一块的皮肤立刻就红了起来,沿着脖子向下,半边胳膊都木了。
闻柏心跳加速。
手腕被林砚舟牢牢钳着,一路走过大厅,电梯,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眼见离房间越来越近,林砚舟又是一身喝了酒的匪气。
闻柏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就是今晚吧?
书里的剧情节点,他被林砚舟强迫威胁……不会就是今晚吧?
不会吧不会吧,他他他……还没准备好啊。
“林……林砚舟……”闻柏声音都吓哑了,他转着手腕试着往后挣脱,但显而易见的毫无用处,林砚舟力气大的吓人,“你你你别这样,你不是尊重我想法吗,你冷静点你赶紧冷静点,你要不要醒醒酒啊?我觉得你是不是喝……喝多了啊?”
“嗯,喝多了,被你的鬼故事吓到了。”林砚舟不紧不慢的语气和淡定的神态丝毫不像喝多了的样子,“我害怕,需要□□。”
“滴”的一声刷开了门锁,林砚舟回头煞有其事的看着他:“你吓的,你负责。”
靠,那我吓死谁负责啊?
林砚舟推开了房门,闻柏还一手撑着门框站在门外,满脸都是对贞节牌坊的担忧。
林砚舟看着想笑,但是忍住了。
虽然好笑,但磨磨唧唧的也实在烦人,林砚舟不耐烦的扯了他一把。
扯那一把其实没用多大力,但闻柏刚好在走神,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房间窗边架子上摆放醒目的一排……套套。
想到那排东西可能会发生的事,闻柏心跳都漏了一拍,一个没注意脚尖绊到了门框,又被林砚舟一拽。
“咔”的一下。
脚崴了。
还是拍戏时崴的那只脚,算是……旧伤复发。
林砚舟再回头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闻柏,端着的那霸道总裁胜券帷幄的笑瞬间就僵在了脸上,整个人立刻就傻住了。
“哎呦我的天,摔哪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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