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字当头是赌客们认定的事情,哪怕最终换来的只是蝇头小利。
我们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过去,就像赌客们输了手中的富余,也会捶胸顿气,暗自下定决心不再重复这样的剧情。
在成长的长河里和爱情的节奏中,我们和沉迷的赌徒又有何异。
不都是愿打愿挨的场景,只不过是赌徒们把钱发来发去,而爱情把自私和占有欲推翻或是转移.....
父辈们看上去毫无责任感,好像也是没有上进心的牌局奴隶,却也担负着养家糊口、发家致富的使命。
我不敢轻易去揣测他们现在的生活,也不敢妄断他们在人前与人后是否有着差距,毕竟活着没有谁容易。
那个时代里,男人外出拼命,女人在家种地是所有人潜意识的人间真理。
而这种空闲的冬季就成了父辈们唯一对自己的慰籍,哪怕可能输得一败涂地,也阻挡不住做白日梦的乐趣。
牌局里一直描绘着胜败输赢的传奇,江湖上也一直上演着蝇营狗苟的算计。
方寸之间、分秒之内从山间跌落谷底的人群比比皆是,不论是江湖亦或是牌局,赢得人洋洋得意,输的人销声匿迹。
同样是两种结局,总得有人暗自努力,要么是你,要么是命。
原来,早在我年少之时,金钱就已经是衡量一切穷苦人幸福感的东西,而我却只是步入社会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江湖因你而存在,既已入世,便是生死之局。
在这里,蝇营狗苟的事情屡见不鲜,勾心斗角的故事也层出不穷。
宅基地的存在,是所有父辈分家的依据,也是所有人最终的惦记,而其背后,不会有人想到祖辈的艰辛,他们的目的,除了占有便是贪欲。
我目睹了人际交往的不公,也听闻了关于分配的挤兑,目光所及也竟是自私和利益。
而这样的事情,出在我的宗族,魏莱的家里。
利字当头可以让人迷失自己,父辈的恩仇我也不愿提及,我只知道,生而为人,本性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我自六岁起,就在潜意识里逐渐形成的定律,怪不得自己,也由不得别人。
做好一个旁观者,你可以用上帝的角度俯瞰自己和你所好奇的所有事情,只要你不愿牵扯自己。
或许这样的认知形成有些孤僻,甚至极端,但我却从没埋怨过这样的家庭,因为年少还有勇气。
稚童眼中的岁月是闪过的,苦大仇深也只是一时的记忆。不像成年,恨是长期,释怀都要持久的毅力。
北方的天气在初春之际便会回暖,白天与黑夜就更像是赤道和北极,一日冷暖像极了爱情。
尽管如此,每年春节这个小家也会是人间天地,虽然除了春节以外我都觉得这是人间炼狱。
前后的巨大反差,是春节带来的忙碌引起的,仇恨可以暂时搁置,算计也会短期清零,起初我并不知道原因,对于当时的孩子来说,有吃、有喝、有玩就是最大的乐趣。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年关将近,所有人都会努力和过去释怀,哪怕是哄骗自己。
二十三糖瓜粘,对父辈而言,年味是数着日子来的。对我来说,年节是刀切案板的声音,刚劲有力。
烟熏火燎的厨房顶上早已布满了油渍,互通两间的圆木横梁也被染的黝黑,正对门的深处便是厨房的灶台,墙上有着几个铁钉,用来挂着漏斗之类的厨房用具。
这里是我认为的硝烟之地,除了热锅还有蚂蚁。
横梁的空隙总是云里雾里,连带着年关女人们的质疑声都是回荡天际。
几天的忙碌在这个村落里只能看到女人的身影,而男人们,很少会在厨房中见到他们的痕迹,除了赌桌上努力,那便只剩下往来市集与村落的空隙。
也许是我太过年少,除了母亲自己,小家里便再也寻不出一个帮手的原因,每逢年节,她的神情也总会露出些许怒气。
岁月虽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风霜的印记,但是在她的眼里,所见却都是遥不可及。
除了要洗的蔬菜,还有需刷好几遍的厨房用具,它们可望,也不可思议。
不断堆砌的年货里尽是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而这些麻袋里的物品也都需要很大的心思处理。
所以在年前的七天,小家也带着一些江湖气息,怒气在此刻的大人身上便如同刀光剑影,一经施展,所向披靡。
这样的剑拔弩张,父亲总是望尘莫及,哪怕他们有叱咤江湖的能力。
而年味至此,才让人觉得有趣,不是因为过节的气息,而是贫苦人家一年的努力。
至于九十年代的中国,男人的发型基本上统一,不论少年还是中年,三七的侧分是人人都有的记忆。
父亲也一样,年近三十,一米七五的个头,厚实的中山装上几个补丁,高耸的鼻梁骨看上去有些消瘦。
白皙的脸庞搭着浓密的眉毛,精干的外表带着些帅气,修长的睫毛,让内敛沉稳的眼神带着一丝媚意。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对我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母亲的怒火在年关之际大都会殃及池鱼,不论是我还是院里的母鸡。
它们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也只有任人宰割的权力。
而每年的这个时候,父辈们的心虚和没有底气,也能让年前的女人们用尽全力,将攻击玩转的铺天盖地。
就像是每部电影的大结局,一切都向着公平。
这是我的年轻,有了不浅的记忆,还有些许压抑。
直到现在,我才释放干净,不仅尊了佛理,还信了因果定义。
虽然老妈的怨气浓密无比,但在她的认知里,三从四德是最深的烙印,哪怕怒不可及,不久以后,心酸也会平复在除夕夜的祈愿里。
春节的特殊我曾猜想,或许是来自于年终的美好,或许也和新一年的展望息息相关。
也可能是大家对于小家期待的团圆,又或者是来自于十多年的春晚习惯。
盛世的乐章每一年都会在春晚的舞台奏响,璀璨的烟花也会在每一年的天际重逢。
而我从那时起就混迹在除夕夜的饭桌之上,除了手中的吃食就剩下嘴角处的油腻。
这一天江湖不急,我们有幸,可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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