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孩对"爸爸"这个概念的理解很朴素——在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放学,他没有。别的小朋友画全家福都画三个人,他只画两个。
他不是没问过我。
他问过的。
"妈妈,团团的爸爸在哪里呀?"
我每次都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现在那个"很远的地方"的人,蹲在他面前,鼻尖发酸,眼睛亮得像含着一池水。
团团看了看霍深屿,又扭头看了看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转回去,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
"爸爸。"
声音奶呼呼的,带着一点实验的犹豫,又带着天然的信任。
霍深屿把他从秋千上抱了下来。
三十斤的小肉团子挂在了他一米八九的身体上。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的肩窝。
他抱得很紧。
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后背。长手臂几乎能把三岁的孩子整个人裹进去。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团团的头顶。
没有说话。
但他的肩膀在抖。
幅度很小很小。
如果不是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投下他轮廓的阴影,我几乎看不出来。
我站在三米外,手捂着嘴。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团团毫无负担地在他怀里扭了扭,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像他平时拍他那只恐龙玩偶——
"爸爸你怎么了?"
"没怎么。"霍深屿的声音闷闷的,从团团的发顶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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