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眼睛红了。"
"风吹的。"
"哦。那我帮你吹吹。"
团团鼓着腮帮子,"呼——"地往霍深屿的脸上吹了一口气。
连口水都吹上去了。
霍深屿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皮笑肉不笑的霍氏标准冷笑。
是真的笑了。
眉眼弯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我二十多年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
他一只手抱着团团,另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
掌心朝上,手指微屈。
等我。
我站在三米外,鼻子酸得厉害,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狼狈极了。
"裴知意。"他叫我名字。
"过来。"
语气还是那个死对头会用的语气。命令式的,不容拒绝的。
但手掌一直摊着,没收回去。
风吹过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团团在他怀里拍手:"妈妈快来!我们三个人荡秋千!"
我走过去。
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合拢,一根一根地扣紧。力度和那天台风夜的楼梯间里一模一样——不重,但每一根都不肯松。
"回家。"他说。
团团欢呼起来:"回家喽!"
阳光铺了一地碎金。
三岁的恐龙爱好者裴筠安先生骑在他父亲的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一路高喊"驾驾驾"。
他父亲面无表情地忍受着发际线被摧残,步子稳当地走着。
左手牵着我,自始至终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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