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千鹤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份温柔,看来,她是真的对华天麟付出了真心。
华雨辰抿唇,脑海中又想起了先王的话语。年幼的华雨辰问先王:“父王,如何看待公主联姻?”
先王答:“一人换国家利益,值得。”
华雨辰又问:“如若那人是父王最疼爱的公主,是儿臣最重要的姐姐呢?”
先王答:“王儿,当你成为了一个国家的王,你就先是王,再是父亲,丈夫,兄弟,你懂吗?”
华雨辰干涩的开口:“月千鹤,朕同意你嫁给华天麟。但是,两国联姻,必须约定一些事情,这些是我的条件,如若不同意,朕便不会答应联姻。”
月千鹤轻笑一声,接过合约就撕得粉碎。“我什么时候结婚,需要你同意了?”
华雨辰放在双膝盖上的拳头握紧,青筋突起。“月千鹤,你姐姐月千灵嫁入皇家,是先王王后,死后与先王同穴而眠,你若是不同意,朕就能替先王废了她!”
月千鹤勃然大怒,抬手就掀翻了面前的桌案。“你敢!”
茶杯果盘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尖锐的瓷片飞溅过华雨辰面颊旁,割破了他的脸颊,王福和一干太监噗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
“华雨辰!”月千鹤咬牙切齿的念出他的名字,伸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当初因为你,你父王执意赐婚于我们,导致我姐姐终生居后宫不见王上,死后,他们才得安眠,你居然居然敢说出这种话。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愧对我姐姐,愧对我月家对夏启王朝的辅佐!”
月千鹤抬手,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愧坐王位!”
“呯!”割破脸颊都没有生气的华雨辰终于摔了手中的佛珠。他最是听不得人说他不配坐王位。华雨辰大步走向月千鹤,拽住她指着他的手,逼问道:“我不配?那谁配?华天麟那个懦夫还是我那些愚昧的弟弟们?”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华天麟只是被我一施压,就夹着尾巴逃了。就算如今他成为了天耀国的王又如何?你,依旧被我握在手中!”华雨辰一甩手,千鹤身形不稳的连续倒退几步,后腰磕在椅子上,疼的她皱起了眉。
“月千鹤,你好好想想!”说完,华雨辰便出了门。千鹤定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华雨辰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往他那么愚钝,难道都是骗她的?都是故意给她的假象?
这当然不是假象了,只不过是九狱被千鹤打成重伤,他施加在华雨辰身上影响他判断能力的法术全部消失,才导致这样。华雨辰对月千鹤的爱回来了,掌握大权的那种手段和头脑也回来了。
千鹤是肯定不会让华天麟签订那些不平等条约的,可是,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姐的安眠被打扰,千鹤抉择两难,回去的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当这时,一阵清风吹来,是阿娇来了。
她先是围绕着千鹤旋绕一圈,气愤道:“公主公主,我刚才听到一个有关于华天麟王君的秘密!是华雨辰和王福亲口说的!”
千鹤隐晦的看了一眼旁边闹腾的阿娇一眼,轻微点头,示意她可以说,她有在听。
阿娇握紧了小拳头,气呼呼说道:“听说,有一日,政亲王突然下跪求王上将您赐给他,他原意放下一切官位,与您隐居山林,然而,华雨辰却说你因为感染恶疾死了,政亲王不肯离开,要求带走您的尸体,哪怕再见最后一面也可以,华雨辰同意了,却不是带他去见你,而是带到山中,试图杀死政亲王,亲王深受重伤,逃到了边境,因其母亲是那个国家的长公主,在天耀国成为了宰相。”
“那之后,政亲王多次派人来寻找您,都被华雨辰骗了,政亲王得知您的家族被斩首的时候,带人去劫狱,人虽然带走了,却因为闷闷不乐,您的父亲和母亲不久就病逝了。临死的时候,他们觉得您还活在世上,便请求政亲王前来寻找您。”
听着听着,千鹤不禁红了眼眶,不仅是想到了父亲母亲等族人,更是想到了华天麟,那时候的他,该是吃了多少苦?世人都道政亲王不喜权势,只喜山水,可是为了她,也因为她,他拿起了武器,成为宰相,成为帝王,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成为她的丈夫,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呜呜呜……”千鹤再也忍受不住,掩面蹲在地上,哭了出来,她的哭声不是嘶声力竭的哭嚎,也不是梨花带雨的默默流泪,而是呜呜咽咽,随风而去,仿佛整个王城都染上了一层悲伤的色彩。
“哭?”华雨辰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掩饰性的继续写下去。“第二次哭吧,第一次是她的孩子溺死,第二次,是因为朕逼迫了她吗?也好,也好……”他自我安慰般的连续说了几个也好,王福矗立在那里,听见了当做听不见。
深夜,王福熄灭了烛火,到屏风外面守着,正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华雨辰独自呢喃的声音,那声音很轻,重复说着什么,听了好几遍,王福才听清其中的内容,那一刻,他不禁潸然泪下。
华雨辰说:“我是一个帝王,然后才是我。”
“然后才是我,才是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今夜难眠的,还有逐月,她坐在铜镜前,摸了摸有些沧桑的面容,轻声对身边的侍女道:“你说,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怎么会老呢,娘娘国色天香,容貌倾城。”侍女回答。
逐月叹息一声,问道:“既然那么美丽,他怎么不来见本宫呢?”
侍女顿时不敢出声音了。
“今儿,本宫给你讲个故事吧!”逐月突然收住了那种自怜自哀,有些开怀的说道。丫头看她开怀,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曾经有个姑娘,她容貌平凡,家室,呵,她就是最下等的最下等的人。然而,有一日,她遇见了一位贵人,为了去到所爱之人的身边,她付出了自尊,原来的一切以及自由祈求贵人帮助。贵人帮助她改变容貌,改变家室,让她去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但是,男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身边还有许多莺莺燕燕。你说,这可怎么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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