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格物轩常有外人来往, 不比往常清净。
沈问似乎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情在身,每每是下午出门,直到午夜才折返回来。姜满有时听到动静,便去廊下等候。她果然是一句话也不想说的, 身体虽不见疲态, 但眉眼间的倦意, 又岂会作假?
姜满想到先前认路时怀楼交代的种种,如今见着了人, 哪里还有半分觉得她夸大其词的理由。
她只是愈发笃定了。
沈问确实是要每夜看过了她才肯入睡。
只要姜满去到廊下,沈问便不到书房;若是她不曾听闻响动, 饶是时辰再晚, 她也必定能在书房里等到沈问。
那人见了她,倒也不多言语,大多时候只匆匆扫一眼也便罢了,偶尔看得久一些, 总是转瞬间又变了颜色,支使怀楼或思久做这做那, 仿佛要将她晾在一边。
唯独这个时候,沈问的眼中才会闪过几缕跳动着的活生生的情绪, 像远处的飞鸟, 于天际间奋力翱翔。因为距离太远了,一切挣扎与起落全都失了声,只剩羽翼被月光衬托出的景象,弧线确切而又遥遥。
思久反而舒一口气,总是极高兴地就去把差遣办了;怀楼面上自看不出什么,她永远那么妥帖,做事既不会多一分, 更不会少一分,叫人生出好学之心,却又不禁去想,这般的本事,等闲人学不学得来。
沈问确实疲惫至极。
一日她回来得早,姜满刚听到二更打过,沈问人已到了格物轩中。柯叶那边小有进展,姜满自用过饭起就在等她回来,察言观色了一阵,到底没有径直通禀,只说账房的人来过一趟。
查验本是大事,若姜满自己是这个主家,听到话已动身前往了,但沈问闻言,只是歇在椅子上,一手揉了眉心,好一会儿,又像解答姜满的疑惑、又像交待于思久那般,道:“明日五更叫我吧,早饭时让柯叶过来汇报,我边用边听。”
思久难得地回了嘴:“女史这般劳累,不如多歇半个时辰?您的身体是最贵重要紧的,养足了精神,方可固本培元。若是起得早了,黑灯瞎火的,那账房的看错了可怎么办,即便灯烛都通明点着,不也耗费许多油蜡吗?”
只见沈问眼皮一掀:“你拿这书房的澄心堂纸做人情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耗费?”
思久于是不说话了。
这些日子是思久跟着沈问出门多一些,因还要兼顾账房的事,露面露得少;怀楼总是早晨便出了门,想来省试后流水宴之事叫她耗费许多心血。吴游虽主理此事,饶是姜满,看了那日的情况,也放不下心,怀楼须得思虑的地方之繁之众,于是可想而知。
姜满仍跟着怀楼学习,自己看书的时候多,聆听教训的时候少。怀楼也只有午饭前后有些空当,姜满读完《论语集注》,原本有好些困惑不解的地方,积攒了趁怀楼得空时去问,她却不答。
“这书本里的事,还要请姑娘亲自去请教女史。小的只管说些小门小道,旁的,唯有女史能够点拨于您。”怀楼道。
姜满察觉到其中必有沈问的吩咐,没有过多追问,只向怀楼道了谢。
她哪里又敢去问她。
先前那只越了冬的花镜,显然已送出去了。沈问的书房里多了两个逗养促织的玉笼,姜满对这类物什了解不深,但这知道这般大小的玉笼多是外出携带所用,平常饲养并不用此物。
笼中自然没有促织,而今还不到时节,姜满只是默默猜想,那收受了促织之人,想来对此很爱重——只是送还两个玉笼做回礼,这心意,不知算不算沈问的所求呢?
她得偿所愿了吗?
姜满不知道。
她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是否会像一只蟋蟀那样被沈问随意地转了手。寻常不过是活到深秋就了不得的小虫,在人精心照料下穿越了冬季,优中取优,人与虫,两头挣扎着叫它苟活,最后终于成长为一个添头,一个锦上花。
促织自有下人照料,姜满因着是人,便能得到沈问的亲自照拂吗?
在最开始,姜满当真以为她不过是在检验货物,像赏玩古董金石那样鉴定姜满这字画的品相与瑕疵。
她已留意到沈问的好恶,有求于人之时,不去曲意逢迎,只不过是一种清高者居于安全无虞境地的、纸上谈兵般的幻想,而家破人亡的姜满,断无那样的余地。
她窥探沈问的好恶,遵循沈问的好恶。沈问只当她是个泥俑,她便扮作泥俑,低眉顺眼、一言不发;而当沈问看她……
她就要经得起她的观看。
姜满已不去躲避她的目光。原先她还是忐忑的,沈问毕竟是主,性情虽异于常人,但这直视主家的行动,放到哪一个人的眼中都是不敬。由于大多数时候留给她的都只有匆匆一瞥,姜满的忐忑反而在这匆忙里得到了安抚,她的胆子自然而然大起来。
一直到数日以后等来真正的对视,她才从镜中看清了花,在水里辨明了月。
沈问每夜到书房来,的确是为了看她一眼。
然而她该是个经验老道的藏者了,不会不知道那已岌岌可危的绢本字画,不宜每日展开反复观看检查。姜满不是要越俎代庖,自己让自己束之高阁,她只是认清了沈问。
沈问来看她,绝非存着检验品相之意。又或者她的确是在检验的,但这种确认又并非关乎于姜满,而是关乎沈问自己。
自相识以来她们已无意或有意地对视过多次,姜满曲着手指,一遍一遍细数。
有时是沈问逼近她,有时是沈问的强迫、沈问的授意,有时是情势所激,有时,是姜满心不在焉,而沈问手到擒来。
她们终于两厢情愿地对视了第一次,在一个安静的夜里。
戌正三刻,沈问从荐桥回来,面带倦意,并无酒气。姜满早早地候在廊下,抬头时沈问正好低头。
她亲眼见到灯火下沈问的眉宇舒缓了几许,可那分明的眉眼,因着倦意,又在夜色里削去了两分精神:愁云将日晷的刻度都抹去了,人耳依赖于滴漏,而滴漏远在鼓楼。更夫的报唱隔绝于高墙之外,园中的小厮哪里又敢来惊扰?姜满不晓得桂隐园何时跨入了亥时,然而她知道,沈问如城如府的心中,必有一扇门留给了什么。
夜深露重,人心阻隔,她无法分清。
但姜满清楚自己就站在她门外。
思久机敏,不知何时已然默默退到一边;其余仆从更不肯近身,除提灯开道的两个丫鬟外,远远地就退去了,廊间只余下她二人无声中较量,像在等对方伏低做小,又像某种不为人知的暗语,只默默互诉衷肠。
姜满隐约看到了一根紧绷的弦,而自沈问的目光捉住她那一刻起,弓弦就松弛开来。一张弓终于等到歇息的时刻,但谁又有那样气力、谁又那般大胆,足以卸了沈问的弓弦?
姜满一无所知。
然而,望着沈问的眉眼,真相又为她所确信:她的弓弦短暂地卸下来了,至少那一瞬,沈问感觉到了安全。
沈问是在确认她的状况——喜忧、安危、美丑、死活。
这与品相又大相径庭了,姜满忐忑中生出一种奇怪的心思,仿佛只要她安定了,沈问就能安定下来似的。
姜满自不会自作多情到这等地步,可沈问的放松又确凿无疑。是她单纯地乐于见到自己完完整整,还是姜满在无形中,给沈问充了一面镜子?
当她们对望的时候,沈问究竟透过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要送她去哪里?
沈问的深意,终归是镜中花水中月,并非她所能触及的。
奏名进士放榜的前一日,沈问夜归,姜满照例在廊下等候。
她今日似乎在某种极清苦的幽香中待了许久,人已回园子,衣带间却还留着那种陌生的香气。姜满缓缓抬起一双眸子,嘴唇像刚咬了满口的荔枝,又轻轻松开来。
沈问喜欢她这样状若无辜地看她,她若是喜欢,眉毛会先于眼神而动。沈问总是审视般地打量她,眼睛微微眯着,初时难以辨别喜怒。姜满虽耗费许多心思,到底也不敢说如今就摸清了对方的脾性,许多试探,只靠一点一滴的积累。
这般模样,沈问是喜欢的。她知道。
忽见沈问微微偏头:“柯叶呢?”
“回女史的话,”思久踮着脚往西边望了望,“临时辟给账房复验的那西角屋子还点着灯,想来如今人正在屋里。管事已歇下了。”
沈问微微颔首:“那就明日。”话说完,抬脚就往正房方向走,姜满于是知道她今日在外事情料理得很顺利。
“女史。”思久拦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明日放榜,少不了有什么变动,还是将时间筹措得宽裕一些才好。俗话说,以逸待劳。”
姜满一顿,神情不变,默默听着。
以逸待劳,待谁的劳?先前思久提那一句董管事也显得有些多余,让人不由深想。
这一阵子柯叶因通宵达旦查验的缘故,姜满特地说了让她不必再到南院伺候,两人碰面机会很少。因人账都安置在格物轩内,每每说话都是姜满找着由头主动过去的,也不过叮嘱几句,许多事姜满不便问,柯叶更不便说。
她们如今已不是从前的身份,若不避嫌,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姜满只是隐约听闻这账本确有蹊跷之处,但其中牵扯的是谁,钱账对不上的,又究竟是多大一笔金额,她无从知晓。
端看沈问脚步顿住,末了,叹一口气:“你就是看不得我歇息,是不是?”
思久垂着目,因背对沈问,甚至大着胆与姜满对视两眼,藏了笑,道:“女史能者多劳,这份福气,小的羡慕也羡慕不来。”
沈问冷哼一声:“你不怕我将你打发去料理此事?”
思久道:“若稍有差错,怕是卖了小的也赔不起。小的不能再伺候女史,是小的福分已尽,但若临走前还给女史惹出这么一大通麻烦来,岂不是徒惹您烦心吗?”
话音未落,沈问转回身。
姜满自看不着她是怎样一副神情,早在察觉其将要有所动作之时,姜满就垂下目,眼观鼻鼻观心了。
要说沈问将这思久晾在旁边好几日不与她说话,这事也不能全怪沈问。
这样牙尖嘴利的倒也不是不好,至少平素都守规矩,闲来顶上一句,只当是逗趣了,倒也解闷——姜满只是不明白思久从哪里借来的胆。
说来这思久、怀楼,贴身侍奉、随沈问出入,想来是最得她心意的。得她心意之人,一个俨然是没有心,一个明显是缺心眼,她也真是不拘一格。
沈问道:“怀楼呢?”
知道这消息的显然只有姜满。姜满福了福:“回女史的话,怀楼姑娘自回了园中,一直在书房教导妾身,刚去歇息。”
“人给我叫来。”刚说完,沈问睨了正要偷跑的思久一眼,“你去做什么,我养你来做跑腿的?”
思久不假思索:“女史,怀楼有好大的起床气,我怕这些小的去了讨不得好。”
“你倒管得宽。”沈问微微皱眉,下巴一抬,“去。她敢发火,我给你报仇。”
“是。”一个丫鬟应了声,即刻去了。
她的视线又再度落到这缺了心眼的侍女身上:“至于你,我看你好像闲得很。临画去吧,暗门刘那一幅读书小品彩画,你去找出来。给你两日。”
思久没了气焰,低声称是,灰溜溜跟在沈问身侧。
“去啊。不敢走我前头?我特意允准了。只有两日,你还不跑快些?”沈问朝前扬扬下巴。
“是。”思久复又称是,垂着头,默默去了。
姜满还以为她要争辩几句,一时间分不出沈问究竟是喜是怒,只陪在沈问身后往书房方向走。思久一溜烟已没了踪影,沈问既还有事情料理,姜满自然也歇不得。
那暗门刘是谁?“暗门”姜满知道,就是那日去上清宫、出城所经清波门,怀楼特意说过的,有时要叫人往那边跑腿,姜满因此留了印象——她一顿,清波刘,是待诏刘清波?这绘画大家的名头,姜满自然也晓得,沈问既说了是临画,想来园中藏有真迹。
这样珍贵的画,便如此随意拿出来,当作惩罚思久的玩意吗?
怀楼过来得很快,仍穿白日里的衣服,头发也十分规整,想来还未曾歇过。柯叶已叫过来了,只跟在两个年轻账房身后,怀抱一摞蓝皮账册,并不比那领头的几人少上多少。
说来她本是主理此事之人,却因身份的缘故,远远缀在最末。姜满只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可她从前即便见过,也不会察觉出其间有何不妥。
近朱者赤,跟在沈问身边久了,想法却也乖僻了一重。姜满庆幸当初将柯叶一并带到了临安,若左右真没有个旧人时刻警醒她,稍有不慎,怕就是一去不回。
几人将复验过的账本与几册新账原原本本搁在案上,恭温候于一侧。
沈问自己并不翻看,只起了身,坐在姜满那小几面前,叫怀楼查验。她命怀楼坐,怀楼垂首应了声,但从头到尾不曾坐过一次,只立于书案前认真检查,偶尔实在站得乏了,便左右走两步,手上动作未停,也没有征询的意思,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自己走动的声响惊扰了闭目养神的沈问。
怀楼这时而充耳不闻、时而阳奉阴违,在沈问面前举止自如的本事,姜满学不来,只觉得叹为观止。
格物轩伺候的这两位贴身侍女,手段都在姜满之上,她难免惶恐,一半是怕自己不得沈问所用,另一半,却是怕自己真入了沈问青眼。
她何时能出这个“师”,何时就会派上用场。
姜满又如何不怕?
“娘子。”怀楼低声唤她。
姜满悄悄望了眼沈问,挪步过去,原是有两处标朱,怀楼没看出问题所在。姜满对着总账按日期门类前后翻了翻,即刻看出其中蹊跷。
这倒像一门空耗。
这种空饷的名头,姜家内房是没有的,但外房账册上少不了。有的事就防个万一,但凡能记在心底,就不必要落在纸上,有些是不为外人道的机密,有些,则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姜家酤酒以诚为本,自没有后一种之顾虑,但沈氏家大业大,沈问主理之事,又多藏于水面之下……
人多口杂,她位置敏感,原本也说不得,便只悄悄与怀楼耳语。话说完,又道:“而今这么粗略地翻一遍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怀楼姑娘不如记一记,倘若其后反复出现,兴许就是……”她压低了声音,隐晦地吐露了四个字,“无中生有。”
怀楼与姜满对视一眼,点点头。姜满退回沈问身边,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又打过一次更,这厢事情总算了了。
账册与钱库,算上那空耗,经清点,相差会子足有数十万缗之多,且种类不一,其中还有少量湖会与淮南交子,只在建康等地流通,于临安一带很难派上用场。因价值不一,很难折合为现钱计算,但这么大一笔缺损,要在临安城中买间前店后坊的铺子想来不成问题,已算十分瞠目结舌的结果。
一般人家留会子,多是缴纳各类税钱时所用。姜满的惊讶倒不全在于金额,沈问持有如此之多的湖会,必是在各处都有产业的。但她也没有讶异太久,父亲向沈家借款,打欠条的足迹遍布各地,即便有些产业在,倒是不足为奇。
除会子以外,钱账差额,还有一项更要紧的。
钱库里有二十两黄金不翼而飞了。
怀楼在沈问指示下细细问了这几日查验的情况,话是向着账房先生问的,其中内容,却又偏重于柯叶的工作。
如今人就在现场,又不知这分薄面究竟是卖给了柯叶,还是只当送怀楼一个顺水人情——当初过去提领账册时,毕竟是有思久撑了腰的,这二人又不时到他们办公处活动,能算清账的人,总不至于人情世故上全是傻瓜一个——话说得自然好听,但实际想法如何,唯有本人才清楚。
问完话,怀楼将人打发了。屋中只留她们四个,复验过的账本在书案上堆得高高的。姜满正犹豫着是否要主动前往收拾,忽听沈问道:“事办得不错。谁动的手,有眉目吗?”
原来沈问已站起来,缓缓踱步到了书案前,落座时,目光放在柯叶身上。
柯叶明显有些紧张,姜满与她熟悉得很,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却不知道剩下二人如何。
姜满只当自己与她素不相识,而今真正的主家就在近前,她与柯叶哪怕多看对方一眼,都是于规矩不合的。
在沈问身边做事,有时务必守规矩,想讨得她的垂青,有时又必须将规矩抛却一空。这分寸没有人教、也自不会有人教,姜满只得自己拿捏。
在她看来,心中如何去想,暂且不论;面上不守主仆本分之礼,就是最大的僭越。
柯叶甚得姜满心意,想来也将初到此地时她教的那些话记到了心里,此刻只朝沈问福了福,未曾看过立于一侧的姜满的脸色。柯叶语速有些慢,回禀沈问:“回女史的话,不知园中,是否有一个叫‘董传’的人?”
只见沈问眼睛一眯。
怀楼道:“柯叶姑娘怀疑此人?他在外当差,说来不算常往桂隐园来往的,与这钱库、账房的事,很难扯上关系。”
柯叶点点头:“是了,怀楼姑娘有所不知,小的原本以为这是个捏造出的假名字。许多空耗,都以各种名头叫这人领了去,有时是生病,有时是喜丧补贴,虽不是笔笔都对得上,但偶尔就有符合的,因此小的才猜测,恐怕真有这么个人。”
“还有别人吗?”开口的是沈问。
“女史,没有了。”柯叶垂着目。
“你就没什么方向?”沈问赏玩着指甲,忽地扫过柯叶一眼,“你便大胆地说,我给你做主。”
柯叶顿了顿:“回女史的话,早先过了身的何先生,名下吃了不少钱款进去,差额恰与最早查出的那一大沓子符合。但要说后面的……恐怕算不到他那里去。小的冒昧说一句,账房里,想来有一双钱库之人的耳朵。”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姜满回过神来,只觉得脖子后凝了一层虚汗,不动声色瞥向沈问。
沈问在笑。
她又在笑,真叫人害怕,姜满最怕的就是沈问表露出笑意了,这时她的喜怒是最难猜测的。她打定主意,要是沈问突然发作,她便立刻冲出去为柯叶顶了这个嘴。
分明是她说了为柯叶做主的,总不能因为听到了逆耳之言,又事后反悔。
那高居书案之后的主家终于是再度出了声:“依你所见,老何清白吗?”
柯叶道:“回女史的话,尚无何先生侵吞钱款之铁证。”
沈问仍含笑意:“你这话,说得倒严谨。”
柯叶不卑不亢,垂着目:“钱账之事不容马虎,锱铢必较。”
“好!”沈问站起来,出了书案,“这事你短时间内查了个水落石出,不仅将门前的事理明白了,门后也摸得清清楚楚,很了不起。我要赏你,柯叶,你想要什么?”
姜满刚松下来的心复又提到险处。
她与柯叶的视线几乎差一寸就要碰上了,两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垂下了头。
沈问看见了吗?
她没有底气。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这篇出现的画家就不打码了,都用本名出场,万一有读者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来看。这一章写到的这幅画是刘松年的《山馆读书图》,现藏故宫博物院。
设定上,沈问收藏了不少时兴画家的小品画,但山水图特别少。她的品味真的还蛮有意思的,不愧是姜满两度爱上的女人。一诗一画的品味显露出两人毫不做作的情志。(点头)
好我知道没有人感兴趣大家只想跳过这些然后看她们贴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