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的剑断了。
两截剑身掉在地上，黑色液体顺着断口往外流，在废墟上蔓延开来。
林宇站在原地，体表的深蓝色铠甲微微发光。胸口的白色十字架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空气就抖三抖。
“林——”毒液的声音从体内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我感觉——我感觉我能吃掉整个宇宙！”
“闭嘴，别膨胀。”林宇活动了一下手指，拳峰处白光和黑色共生体交织成螺旋，“先把这个神经病解决了再说。”
纳尔盯着自己断掉的剑，百米高的躯体纹丝不动。
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真的在笑。
“宇宙队长——”纳尔的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终于——终于又出现了——”
它抬起头，灰白色的脸上那道从额头裂到下巴的伤痕还在往外渗黑色液体。
“上一个宇宙队长，我花了三百年才杀死。”纳尔伸出手，断掉的剑身从地上飞起来，在它掌心重新融合，“这次，我只需要三分钟。”
话音刚落，纳尔动了。
百米高的躯体一个俯冲，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
林宇没躲。
他也冲了上去。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废墟全部掀飞，复仇者们被气浪推出去几十米远。
美队用盾牌护住脸，勉强稳住身形。
索尔抓着风暴战斧，瞪大了眼：“他——他正面接住了？”
惊奇队长悬在半空，浑身金光闪烁：“那股力量——比我在克里母星见过的任何能量都强。”
斯特兰奇靠在传送门边缘，法师袍破得只剩半边。他擦了把嘴角的血，盯着战场中心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影。
“谜之力量——”斯特兰奇喃喃自语，“它选择了林宇。”
“为什么是他？”那个跟着斯特兰奇回来的小姑娘问。她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一头乱糟糟的棕色短发，身上穿着破旧的机械师工作服。
“因为他接触过白光。”斯特兰奇说，“而且——他和共生体的融合程度，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个宿主。”
小姑娘没再问。
她只是看着战场中心，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战场上，林宇和纳尔拳拳到肉。
林宇一拳砸在纳尔胸口，白光炸开，炸飞一大块共生体组织。
纳尔一剑劈在林宇肩膀上，剑刃砍进铠甲，卡在振金骨架里。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卡在肩膀上的剑，抬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拽。
纳尔连剑带人被拽了过来。
林宇抬膝，顶在纳尔腹部。
纳尔的躯体从中间折成两截。
但它没死。
折断的躯体在半空中重新连接，纳尔反手一拳砸在林宇脸上。
林宇脑袋一歪，鼻梁断了。
“操——”
毒液瞬间修复了鼻梁，顺便在林宇拳头上裹了一层尖刺。
林宇一拳砸回去，尖刺扎进纳尔眼眶。
黑色液体从眼眶里喷出来，纳尔的半张脸炸开。
“有效！”毒液在体内大吼，“它的修复速度变慢了！”
“我看出来了。”林宇没停手。
拳头、膝盖、肘击、头槌，所有能用的部位全用上了。
纳尔也没闲着。
剑、拳、触手、共生体组织凝聚成的长矛，往死里招呼。
两个怪物在废墟上拆楼。
每一拳砸下去，地面就塌一块。
每一剑劈下去，天上的遮蔽层就裂一道口子。
打到第五分钟，林宇被纳尔一脚踹飞，砸穿了三栋楼。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吐了口血。
血是黑色的，里面混着白色的光点。
“毒液，状态怎么样？”
“还行。”毒液的声音有点虚，“但谜之力量消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我们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够了。”
林宇从废墟里跳出来，蹬地冲回去。
纳尔也冲了过来。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这次，林宇没出拳。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纳尔。
“你——”纳尔愣了一下。
林宇咧嘴笑了：“毒液，吃它。”
毒液从林宇体内涌出来，黑色液体瞬间包裹住纳尔全身。
纳尔挣扎，但林宇死死抱着不松手。
“吃！往死里吃！”
毒液张开血盆大口，咬在纳尔肩膀上。
一口，一大块共生体组织被扯下来。
纳尔痛得浑身抽搐。
“你——你在——”
“吃你啊。”林宇说得理所当然，“不然呢？跟你讲道理？”
毒液又是一口，咬在纳尔脖子上。
纳尔的修复速度跟不上毒液的撕咬速度。
伤口越来越多，共生体组织被一块块扯下来。
“不可能——”纳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你怎么能——”
“因为我饿了。”毒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而你，看起来很好吃。”
纳尔开始崩溃。
不是物理性的崩溃，是意志在动摇。
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体内的共生体因子在被剥离，在被吞噬，在被——转化。
“不——”
纳尔疯狂挣扎，全黑之剑朝林宇脑袋劈下来。
林宇松开手，往后一仰，剑刃擦着鼻尖过去。
然后他抓住了剑身。
用力一掰。
剑又断了。
这次纳尔没时间把剑修好，因为毒液已经顺着它的手臂爬上来了。
黑色液体涌进纳尔体内，开始从内部吞噬。
纳尔的躯体开始缩小。
百米高的巨人，变成了九十米。
九十米，变成了八十米。
纳尔在被“吃”。
复仇者们看傻了。
“他——他在吃神？”索尔声音都变调了。
斯特兰奇沉默了几秒：“谜之力量的本质，是生命的意志。而毒液的本质，是吞噬。两者结合——”
“结合出了一个吃神的怪物。”那个小姑娘接上，语气复杂。
战场上，纳尔的躯体已经缩到五十米。
它还在挣扎，但越来越弱。
林宇站在它面前，体表的深蓝色铠甲越来越亮。
“纳尔。”林宇说，“谢谢你的晚餐。”
纳尔没回话。
因为它的嘴已经被毒液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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